不对劲儿。
练幽明气息陡沉,便是身侧垂落的双手也缓缓攥紧,浑身筋肉都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
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石床内里是一口石棺,能藏人。
守山老人?
只一瞬间,练幽明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没办法,此时此地,他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人。
尽管是猜测,但练幽明几乎已经笃定。
那处无人寻觅到的战场……找到了!!!
紧绷的身体又渐渐舒展下来,但他的眼神却在不住变幻。
如此一来,可就有些不得了。
因为对方不是主动现身的,这般情形只能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是守山老人与那神秘强敌的大战已然结束了,输赢姑且不论,但老头已经不行了,或者说已经死了;而另一种,是守山老人与那强敌还未彻底决出生死,恶战尚未结束,所以才没现身。
不然,不见他们说得过去,可又如何舍得下杨双。
这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多年,练幽明不信生离死别之际,老人能无动于衷。
如此一来,守山老人既在暗室里,那位神秘大敌又在哪里?
练幽明心思急转,眼神也缓缓定住,既然暗室就是战场,不妨再大胆一点……
那尊大敌也在暗室里。
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当然,空想无用,真相如何,还得进去一探究竟。
可这一探,想错也就罢了,若是真的,无疑九死一生。
贸然闯进两大绝顶高手厮杀的战圈,说不准还会成为守山老人的拖累,帮倒忙。
之前他进去地窖又能全身而退,那是事先并无觉察,气机未动,但现在心生警惕,有意动作,谁知道会不会引来杀机。
练幽明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之前在暗室内看到的一切,绞尽了脑汁,并未想起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才是最可怕的。
真佛当面?
但练幽明可不想坐以待毙,他确实能等,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如果没有遇上的话。然而如今人事已尽,天意又现,老天既然让他撞上,岂能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地窖里好像有东西坏了,有股臭味儿。”
杨排长愣了愣,“那我等傍晚下工了进去看看。主要还是最近太忙了,吃喝都是将就凑合,隔三差五才下去一趟。你也知道咱们这边又冷的快,一年到头就这两月最忙……”
练幽明抿了抿发干的唇,已经无心听老排长后面说了什么,然后又看看边上的谢若梅,少女正盯着他笑,都没发现什么异样。
等了会儿,直到锅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肉味儿,杨排长才给练幽明和谢若梅一人盛了一大碗米饭,上面盖满了焖好的荤肉。
“你俩放心吃,管够……我先去伐木场送饭!”
趁着杨排长下山去给伐木工人送饭的间隙,练幽明眼泊闪烁,然后迎着谢若梅疑惑的双眼,凑近附耳低语了两句。
谢若梅的表情登时也凝重起来,搁下碗筷,起身就准备往外走,可临到门口又担忧的回头瞧来,“练大哥,你可千万别急着进去啊。”
因为练幽明让她回去招呼徐天那些人过来。
“放心,我肯定老老实实等你们。”
练幽明笑着摆摆手。
谢若梅闻言这才快步出了林场,马不停蹄的下了山。
只说少女前脚刚一离开,练幽明便三下五除二的把饭扒拉进嘴,站了起来。
这等大敌非同小可,猜错无非多想,猜对可就杀机无穷。
而且李山说过,这些绝顶高手恶战,如那甘玄同和白莲教主一般,是在不停挪动的。
白莲教主那些人他还能追得上,但守山老人这些存在,看都看不见,能撞上就已是烧高香了,哪能轻等啊。
万一就这会儿功夫,便失之交臂了呢。
不行。
不能等。
所以,趁着林场冷清无人,趁着谢若梅离开,他决意进去一探究竟。
咂吧着嘴里的肉味儿,练幽明不住放松着自己的气息,舒展着自己的身骨,尽量看上去不那么紧张,又点了一盏油灯,走出饭堂,绕到那间土屋,走了下去。
灯火一映,昏黑的暗室立时被照亮,一切种种瞬间显现在火光下。
只是这样一来可就要了命了,之前没有觉察,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嗅着空气中的那股异味儿,练幽明莫名的有些不寒而栗。
这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源于一种肉身对外界危机的自警,譬如寒气一逼,哆嗦间立时肌肤起栗,好似触电。
又好像再猛的猎犬,闻到虎尿,也得夹着尾巴吓趴下。
而且瞧着手里的灯火,练幽明蓦然瞳孔震颤。
遭了。
万一这暗室中藏有绝强存在,那他刚才顿足回望的动作会不会已经暴露了自己?
现在又进来,分明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