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各怀心事,在愈发惨淡的“阳光”下,沿着破碎的街道,继续向总督府方向推进。
穿过连接巢都不同区域的宏伟大桥,脚下的金属桥面传来空洞的回响,桥下是深不见底、传来污浊水流咆哮的深渊。就在他们刚刚踏上桥对岸的区域时,一阵有别于叛军杂乱枪声的、极具纪律性的射击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那是一群他们平日里并不常见的身影。
说“不常见”,并非指行商浪人没见过世面,而是对于常年航行于星海、专注于宏观战略和各方势力交易的他们而言,很少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维持人类帝国基层秩序的“牙齿”——人类帝国的武装法警部队,法务部的成员。
这些法警与行星防御部队(PDF)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们身着统一制式的深灰色重型护甲,盔甲上刻着法务部的鹰徽,头盔是标志性的全封闭式,眼部是一条红色的视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那面厚重的方形巨盾,以及另一只手上握持的、闪烁着不祥电弧的钉头锤。
战斗正在桥头的一片空地上进行。
约十名法警组成一道紧密的盾墙,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向着数十名负隅顽抗的叛军缓缓推进。
叛军射来的激光束大多被厚重的盾牌弹开,只在上面留下灼热的斑点。当距离缩短到极致,叛军狰狞的面容清晰可见时,法警们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警告。
位于前排的五名法警,机械而精准地挥动手中的带电钉头锤。
“噗嗤!嘭!”
锤头裹挟着巨大的动能和高压电流,狠狠砸在叛军的头颅或躯干上。
头颅如同熟透的果实般爆裂,躯干则塌陷下去,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电流灼烧皮肉的焦臭。一击毙命,效率高得令人心寒。
解决掉近处的威胁,盾阵立刻稳住。后排的法警通过盾牌上方的射击孔,或是从侧翼间隙,探出短管霰弹枪。
“砰!砰!砰!”
他们使用的均是威力巨大的独头弹,每一次轰鸣,都精准地将一名试图后退或寻找掩体的叛军上半身打得粉碎,血雾和碎骨在空气中弥漫。
而真正撕裂叛军阵线,制造恐慌的,是法务部的“机动单位”。
数条通体由暗沉陶钢和塑钢构成、大小如健硕猎犬的机械造物,如同被释放的猎豹,猛地从盾阵后方窜出。
它们奔跑时发出低沉的液压与齿轮传动声,颅骨形状的传感器头部闪烁着红光。
这些仿生机械犬动作迅捷如电,猛地扑向叛军,强化的金属上下颚如同液压钳,精准而残忍地咬合!
“咔嚓!”一名叛军的喉咙被瞬间咬碎,鲜血从撕裂的血管中喷射而出。
“啊——!滚开!”另一名叛军的手臂被死死咬住,机械犬猛地甩头,竟硬生生将他的小臂连带着武器一同撕扯下来!
在这些无畏疼痛、不知疲倦的钢铁猎犬撕咬骚扰下,叛军本就摇摇欲坠的阵线彻底崩溃。残余者惊恐地后退,挤作一团。
就在这时,法警的盾阵如同蓄势已久的战争机器,猛然前压!
“为了《帝国法典》!”一名似乎是队长的人,透过头盔的扩音器发出沉闷却清晰的指令。
盾牌猛地向前撞击,将最前面的叛军撞得踉跄后退,紧接着,钉头锤与霰弹枪再次奏响了死亡的协奏曲。
清理工作变得简单而高效,如同农夫收割麦田。
战斗在几分钟内结束。空地上只剩下破碎的尸体和缓缓流淌的鲜血,以及那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直到此时,那名为首的法警队长才缓缓转过身,他那覆盖着V字型护颈的头盔,精准地“望”向了站在不远处,静静观看了整场镇压过程的谢庸一行人。
他手中那柄沾满红白之物的钉头锤,无力地垂向地面,但盾牌依旧稳稳地持在手中,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下一场冲突。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桥下深渊传来的、永恒不变的呼啸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