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仓库内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鞋教分子的尸体与破碎的透镜残骸交织，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战斗。
但战斗实际上过去的很快，大家一个弹匣的子弹都没有耗光，这个祭坛的鞋胶分子就基本上被扫平了。
只是嘛，空气中混杂着血腥、臭氧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烧焦的甜腻气味，那是混沌能量残留的恶臭。
“清扫战场，检查沉思者阵列，看看这些杂碎有没有留下什么‘遗言’。”谢庸甩了甩动力剑上并不存在的血污，对于这些敌人，他甚至连开分解力场的想法都没有。
行商浪人的命令很快得到了执行。
阿贝拉德老练地指挥着队员进行警戒和搜查，而帕斯卡贤者的机械触须已经接入了一个相对完好的沉思者终端。
数据的流光在他深红的袍服上闪烁，二进制语言的低语在空气中回荡。
片刻之后，老总领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拿着一块数据板快步走到谢庸面前。
“大人，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他声音低沉，“我们发现了叛军首领‘极光’直接下达的命令……”
数据板上清晰地显示出一条信息，发送时间就在不久之前：
【目标确认：行商浪人谢庸·冯·瓦兰修斯已抵达。以其头颅为凭，可在终末黎明降临之时，立于先知身侧，得享永恒之眷顾。】
“呵，”谢庸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悬赏我？倒是看得起我——就是这奖赏烂了点。”
“不仅如此，大人。”帕斯卡的合成音响起，带着一丝处理大量数据后的杂音，“本单位截获并破译了叛军内部的通讯片段。他们的情报来源……异常精准。有证据表明，他们不仅拿到了我方阵亡士兵的通讯器，甚至对总督梅迪涅及其麾下主力部队的通讯协议和动态了如指掌。”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阿贝拉德咬牙切齿：“怪不得我们像在敌人的棋盘上跳舞！通讯被完全监听，我们和总督府的一切调动，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透明！之前被处决的那七个军官……恐怕多半是替罪羊！”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
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感觉，比直面混沌更让人心寒。
“那么，”帕斯卡转向谢庸，电子眼闪烁着理性的光芒，“根据逻辑判断，当前主要威胁已清除，亵渎读数归零。是否应按照原定计划，前往会见星球总督梅迪涅？”
谢庸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起了手腕，激活了万用工具。
一道亮橙色的全息界面投射出来，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复杂的能量读数。
“原定计划？”谢庸指了指界面上一条如同毒蛇般蜿蜒延伸、指向仓库另一个废弃出口的微弱能量轨迹，“看看这个。读数是不高，大概就跟现在我们砸了那透镜之后的背景辐射差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那条轨迹的尽头。
“但你们觉得，什么样的‘东西’，能把亚空间的污染像气味一样，弥散得这么远，这么久？”
“是更大的亵渎！”战斗修女阿洁塔立刻上前一步，她的声音因愤怒和虔诚而颤抖，“绝不能容忍任何混沌的污秽残留于此！必须以帝皇的火焰彻底净化！”对于净化异端和混沌，她永远是第一个响应的。
帕斯卡的处理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似乎在进行优先级计算，最终，他的机械头颅上下摆动了一下：“……逻辑重校。清除潜在的、可能蔓延的混沌污染，优先级高于与低效统治者的会面。本单位同意继续追踪。”
追踪这条微弱的线索，比想象中更容易。
它如同黑暗中的蛛丝，引导着众人穿过仓库后方一个被杂物半掩的破旧通道。
通道尽头，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人心情沉重。
这里并非是预想中的另一个邪教据点，而是一片巨大、阴暗、充满刺鼻酸臭和霉味的底层巢都聚居区。
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民众蜷缩在由破烂板材和废弃管道搭建的窝棚里，眼神麻木地看着这群全副武装的“不速之客”。
他们的目光中没有任何好奇，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漠然。
但谢庸停下了脚步，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滑动，通过喉头送话器，以摩斯电码的节奏向所有人的无线电耳机发送了信息：
【准备战斗。他们不开第一枪，相安无事。若开火……确保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虽然，滥杀无辜不是他的作风，但身处“敌国”，难保任何人不是敌人。
一时间，频道内一片寂静，只有武器保险被悄然打开的细微“咔哒”声回应着他。
绮贝拉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阴影，阿洁塔握紧了爆弹枪，帕斯卡的机械臂调整着等离子步枪的角度，伊迪拉的法杖尖端泛起微弱的灵光，卡西娅额前的宝石也隐隐发亮。
他们如同行走在干燥火药桶之间的火星，小心翼翼地向着能量读数的中心点靠近。
最终，他们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角落里，一个看似睡得异常香甜的“暴民”身上。他蜷缩在那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喧嚣与苦难。
谢庸走上前，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同时打出手势，让队员们扇形散开，警戒四周。
“老兄，”谢庸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睡得这么舒服，起来跟我过过手呗——你知道，我看到你了。”
话音未落——
“噗嗤！”
那具“沉睡”的躯体如同充气过度的皮囊，猛地从内部爆裂开来！
血肉碎骨四溅，一个约一人半高、形体不断微微变幻的诡异生物骤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