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里昂与克劳萨的处境,实在算不上有多好。
他们并没有在那场突如其来的泄洪中丧生,反而是被汹涌的水流一路裹挟,最终冲回了他们最初抵达的那片人造水塘——也就是杰克首次现身,并以凌厉手段将成群丧尸撕成碎片的地方。
兜兜转转,他们竟又回到了原点。
但这一次,他们并非一无所获。他们不仅确认了哈维尔的存在,更知晓了玛努艾拉身上所隐藏的特殊性——这让他们有了必须继续追踪下去的、不容放弃的理由。
当然,这“不太好”的评价,更多是源自他们自身的感受。若单从结果而论,他们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中毒或被感染的迹象,已属万幸。
可即便如此,两人所承受的压力,依旧巨大得几乎令人窒息。
他们携带的武器,多数使用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这种子弹比7.62×39mm这类步枪弹更为常见,且停止作用也往往更为出色。
然而,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他们时常需要清空整个弹匣,才能勉强扫清前方的一小片区域。若非出发时携带的弹药基数足够庞大,加上能从哈维尔派出的那些感染体身上搜刮到些许补充,他们恐怕早已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
但即便解决了弹药问题,那些无处不在的生化兵器与行尸走肉,依旧如同梦魇般萦绕在侧,让他们的神经时刻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饱受着担惊受怕的精神折磨。
也正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两人不由得再次提起了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身影——杰克。
“你对那个叫杰克的丫头,到底怎么看?”克劳萨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前方幽深的通道,一边沉声问道。
里昂的回答则显得直接而冷静:“一个身世可怜的女孩,被人洗脑,如今正助纣为虐,充当着那个怪物手下的打手。”
“呵,这个‘打手’可是能把我们两个都摆平的角色——如果她动用全部武器的话。”克劳萨对此并不完全认同,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轻微的骨骼声响,“就算是赤手空拳,我都觉得她能让你我好好喝上一壶。”
里昂闻言,倒是轻笑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如果是徒手搏斗,你能赢得了她?”
“如果她仅止于我们所见的格斗技巧……”难得获得片刻喘息之机,克劳萨刻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紧绷如岩石的肱二头肌,语气带着一丝战士的自信,“有些差距,可不是光靠技巧就能弥补的。我承认她受过极其专业的丛林特战训练,但我同样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里昂并没有隐瞒,坦诚道:“她确实还有底牌,一直未曾动用。”
“我就知道!”克劳萨像是早有预料般,有些扫兴地放下手臂,重新端稳武器继续前进,但语气中的好奇却丝毫未减,“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用‘怪物’来形容并不准确……”里昂纠正了他的说法,“至少在生理上,她依然是正常人。如果她的血型是O型,而我们又不幸身受重伤,她若愿意,甚至可以为我们输血——反之亦然。”
“噢……所以身体结构上,她依旧是正常人类。”克劳萨立刻明白了里昂的言外之意,“那么,不正常的地方在哪里?”
“在于她的大脑。”里昂的声音压低了些许,“不是指精神问题,而是她的大脑与某种未知元素结合,生成了一种特殊的生物瘤……这让她拥有了超乎常人的能力——念动力。”
“至少,科恩是这么告诉我的。”
“F**k!现在连超能力都开始粉墨登场了吗?!”克劳萨忍不住低骂一声,语气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难道这个疯狂的世界,真的已经不打算给纯粹的普通人留下一丝生存空间了吗?
不过,提到科恩这个名字,克劳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而问道:“那么,关于比利•科恩,你又了解多少?”
“你居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里昂显得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克劳萨能直接说出科恩的全名。
“他牵扯进一桩旧案,你不会不知道吧?”克劳萨没有回头,但里昂却莫名地从他那平稳的语调中,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感伤,“一名陆军少尉,被指控屠杀了29名平民。在其上司和同僚的证词下,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
“是的,那是1998年的事了。所以理论上,他至今仍是一名在逃的死刑犯。”里昂对于科恩的了解,也大多来源于这份陈年档案,“你……似乎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看法谈不上,毕竟已经是终审判决。”克劳萨摇了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一个人单凭一把枪,想要一次性杀死29个人,是极其困难的……听到第一声枪响,大部分人会在瞬间的呆滞后四散奔逃——最终伤亡能超过十人,都算多了,那还得是凶手事后冷静补枪的结果。”
“但如果死亡人数确凿是29人……除非是有一群人被强迫排成一列,执行集体处决。可话又说回来,一个少尉,如何能独自一人胁迫29个人乖乖排好队?中间没有人协助?这不合常理。所以当时现场必然有帮凶……但最终被推上审判席的,却只有他一个。这很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