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庸能说的事情其实也不多。
就是第一这个宇宙的人类整体人数过少,只有区区四百亿人口。
而这在帝国本土可能是一个巢都的人口数字,在非巢都区域可能算是几个或者十几个星球的人口总和。
总而言之,这个数字在帝国人看来是非常稀少的,少得让人无法做出太多罔顾性命的选择——人有点死不起了。
阿曼杜斯听完了谢庸的顾虑后,拳头下意识地紧握,语气带着一种纯粹的狂热:“大审判官!如果人口是唯一的阻碍,那么阻碍必将被粉碎!”
他手向着外面虚空的方向摊着,急切地建议道:“我们应该立刻向神圣泰拉发送最急切的请求,请求发动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圣战迁徙!”
“让成千上万的朝圣船队满载着帝国的忠嗣,如同洪流般涌入这个宇宙!用数百亿虔诚信徒的呼吸,彻底改变这里的力量对比!为了帝皇,没有什么代价是高昂的!”
直接拿人来冲这里的人口布局?
谢庸不禁笑了,当然他不是笑阿曼杜斯愚蠢——一位能做到红衣主教,享受亿万教民敬仰的人绝不是愚蠢之辈。
但他真的很狂热,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只不过,伊文娜显然要现实一点的:“安静,阿曼杜斯兄弟。你的热忱值得称赞,但你的计算却忽略了现实。”
紧接着,她转向谢庸,语气变得更为务实:“大审判官阁下,请原谅他的激动。他看到了目标,却未曾衡量路径。”
“我所担忧的,正是他所说的‘代价’。组织如此规模的迁徙,所需的行政协调、船只调度、航线保障……其难度不亚于发动一场跨星域的战争。
“正如您所说,这是一个以世纪为单位的宏伟计划,却无法解决我们当下的困境——我们当前的重心,必须放在如何高效地‘耕种’和‘收割’本地这片…略显贫瘠的‘田野’上。”
“伊文娜大主教的经验果然老道……您看起来在偏远扩区的传教经验上非常丰厚啊。”谢庸对此十分惊异。
“那是因为我过去曾是卡利西斯星区的主教,专门负责一些落后的,帝皇之光并没有完全覆盖的区域。”伊文娜半是自谦,半是自矜地介绍着自己的过往。
“难怪你有经验。”谢庸顿时恍然大悟,接着看了看壮硕的阿曼杜斯•赫法尔主教,“您过去是在哪里传教?”
“阿维诺教区。”阿曼杜斯只吐出了一个简单的回答。
但这已经让谢庸肃然起敬了。
因为阿维诺教区靠近恐惧之眼,是人类对抗混沌大敌的最前线——哪怕自卡迪亚陷落,大裂隙开启,但都不能否认这个人的坚定意志。
这下,谢庸算是明白国教的意思了。
很明显,伊文娜大主教是国教希望的能够在新宇宙迅速打开局面的开拓者,而阿曼杜斯则是保证这个野心家不要陷入范迪尔老路的保险阀。
有鉴于此,谢庸还是提出了一个他的想法:“因此,我需要二位谨记:在此地传播帝皇真言,当如细雨润土,而非烈火焚原。”
“暂收起净化异端的烈焰,藏起惩戒的刑架,以坚韧、奉献与无可辩驳的福祉示人。”
“我们首要之务是播种,而非收割——让这些未闻帝皇圣名之人,首先见识到的是追随祂所能获得的庇护与秩序,而非违逆祂所带来的恐惧与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