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啐!”
“星联的走狗!”
“我在地狱等着你……”
……
薛帕德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让她下意识地抽了口凉气。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嘶哑恶毒的诅咒和等离子武器灼烧血肉的焦糊味。腰侧和腿部传来隐隐的神经痛,提醒着她不久前那场短暂却凶险至极的搏杀。
而0216那濒死前怨恨至极的声音阴魂不散。
她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入眼的不再是技术神甫那布满油污、管线裸露的阴暗作坊,也并非预想中冰冷的帝国囚笼。
这里……出乎意料地“干净”。
依旧是那种冷硬的帝国金属风格,墙壁上雕刻着难以理解的神圣符文,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但色调却相对明亮,甚至带着一丝暖意,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的滤网中洒下,驱散了部分阴森感。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盖过了记忆中硝烟和化学毒剂的味道。
她在帝国的医疗设施里?
“你醒了?”一个熟悉而疲惫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
薛帕德转过头,看到了大卫•安德森那张写满憔悴的脸。
这位总是沉稳如山的长官,此刻眼窝深陷,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些没来得及修剪的胡茬。
看到老长官的样子,一股酸涩瞬间涌上薛帕德的鼻腔。
“我又欠你一条命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因干涩而沙哑,腰间的隐痛让她动作一僵。
她知道,将自己从帝国机械教的“关怀”中捞出来,安德森必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已经不止一次了。”安德森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别乱动,语气试图轻松,却掩不住深处的沉重。
薛帕德深吸一口气,还是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坐直了身体。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除了肌肉酸痛和神经末梢偶尔传来的刺痛,主要的伤势似乎已被妥善处理。她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形形色色的人员在病房内穿梭忙碌,但她确信,在初来乍到的那场“欢迎”晚宴上,从未见过这类人。
她们清一色是女性,头戴一种类似古老地球基督教堂修女的白色头巾,样式规整而肃穆。
然而,她们身上穿着的却绝非布袍——那是充满了宗教浮雕、线条硬朗的动力甲或经过强化的轻型护甲,金属表面打磨得光洁,镶嵌着金色的天鹰徽记或是燃烧的圣烛纹章。
庄严的宗教气息与冰冷的军事装备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她们的动作高效而安静,眼神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虔诚和笃定,仿佛救治伤患并非单纯的医疗行为,更是一场神圣的仪式。
“别想了,她们是最近才到的,”安德森看穿了她的疑惑,压低声音,“一来就接管了这处医疗区。但听说机械教那边好像巴不得甩手交给她们。”
只是下一刻,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但你的手术……主刀的仍然是机械教的技术神甫。”
薛帕德的心猛地一沉。
“有没有可能……”她几乎不敢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
“肯定有。”安德森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粉饰太平的意图,“所以最稳妥的办法,是等我们回去,用我们自己的医疗设备做一次最彻底的检查。”
“啧!”薛帕德一拳砸在身下的医疗床垫上,发出一声压抑着愤怒和无力的闷响。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