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杰克也不得不承认——尽管穿着一身让她体型几乎膨胀了一倍的动力装甲去执行潜行任务,这想法本身听起来就他妈荒谬到极点。但这套为她特制的甲胄,穿戴起来的舒适度却出人意料。
冰冷的陶钢与塑钢复合板紧密贴合着她的身体,内衬是某种会自主调节温度与压力的智能流体,仿佛第二层皮肤。
最奇特的是其肌电感应系统,她只是心念微动,意图尚未完全传递到神经末梢,伺服关节与微型电机便已悄然响应,驱动着数百公斤的装甲做出精准而流畅的动作,几乎没有迟滞感。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静音性能。
动力甲运行时的嗡鸣被压制到极低的程度,如同远处蜜蜂的振翅。
脚下经过消震处理的靴底落在金属廊道上,也只发出沉闷而轻微的“哒”声,在这充斥着各种管道低鸣与环境噪音的庞大星堡内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静音水准高得离谱,跟她想象中那种一路“嗡嗡”作响、像个移动铁罐头的玩意儿完全不同。
十八岁的杰克原本只有一米六八的身高,在这巨舰之中显得格外娇小。
但现在,动力甲将她撑到了一米九左右,体型魁梧得像个壮汉。
然而,行走在这些为巨型机械和原铸星际战士体型的成员预留的宽阔管道与通道里,这增大的体型反而成了完美的掩护——没人会多看一眼一个“正常”尺寸的“技术人员”或“低级护教军”在这里走动。
巨大的管道足以让三四米高的战争机器轻松通过,她的新体型在其中甚至显得有些“娇小”。
一个低语着二进制祷文的伺服颅骨在她头顶无声地盘旋,冰冷的传感器扫视着四周。
它与杰克的动力甲建立了直接数据链接,将周围百米范围内的生命体征、能量波动与结构扫描图直接投射在她的头盔显示器上(HUD)。
她能“看”到,像她一样穿着密封工作服、体型稍小的机仆在附近通道机械地劳作;也能“感知”到与她目前体型相仿的技术神甫学徒在更远的交叉口匆匆走过;甚至能“察觉”到更高层的走道上,几名身着黑袍、身份不明的侍从正缓步经过,他们的生命信号强大而冰冷。
这种仿佛拥有上帝视角、掌控全局的感觉……
“真他妈爽爆了!”杰克几乎要吹一声口哨,但硬生生忍住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肾上腺素骤然飙升。
HUD上,两个代表生命体的光点正从前方十五米的通道拐角处快速接近,根据骨骼扫描与移动模式识别,标注为“低级技术仆从-巡检序列”。
几乎是想都没想,完全是这些日子被海玛尔用各种极端训练逼出来的本能反应。
杰克双膝猛地弯曲,沉重的动力甲以一个与她体型绝不相符的灵巧姿态瞬间蹲伏下来,紧贴着冰冷、布满油污的金属壁面。
同时,她意念一动,激活了手臂上的一个控制符文。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环境噪音吞没的共鸣响起。
动力甲表面的光学迷彩单元瞬间启动,周围的光线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折射,迅速将她与庞大的装甲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完美的视觉欺骗屏障。
不到两秒钟,她刚才所在的位置已然空无一物,只剩下管道壁上常年积累的污渍和远处指示灯投下的微弱光芒。
隐身力场。
这是奥米龙信誓旦旦保证她能“百分百完成任务”的最大依仗。
它能高效折射几乎所有波段的可见光,甚至能短暂遮蔽内部热源和声波的显著泄漏——当然,代价是内部温度会持续缓慢上升,时间长了能把人闷个半熟。
隐身后的第三秒,那两个低级技术仆从准时出现在拐角。
他们的头颅被改造成了半球形的传感阵列,探照灯般的复眼机械地扫视着通道两侧的管道接口和压力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近在咫尺的潜伏者,迈着整齐划一、毫无生气的步伐,从杰克隐形的位置前方经过,逐渐走远。
杰克屏住呼吸——虽然动力甲有内置循环系统,但她还是习惯性地这么做。
直到那两个仆从的生命信号彻底消失在伺服颅骨的百米探测范围边缘,她才缓缓站起身,解除了隐身。
妈的!她在心里暗骂一声。
泰勒玛和那个死铁脑袋奥米龙下的命令是“清除一切可能暴露行动的干扰因素”,意思简单粗暴:宁杀错,莫放过。
但她做不到。至少在这里,在这个她暂时称之为“窝”的地方,对这些只是按程序干活、对自己毫无威胁的“自己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