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门子道理!”薛帕德生气地跟奥米龙争论,“你这是公然承认你参与了奴隶交易行为吗?”
但奥米龙反而还大方地承认了:“我们为此开了发票,制定了交易契约,按照双方约定,这些异能者就是我们的实验样本——我们对私人财产拥有充分的处置权!”
“他们是人类!”薛帕德甚至很想把枪别在这个金属怪物的脑子上质问。“他们跟你难道不是同类吗?!还是你认为你和他不是一类生物!”
气到极致的薛帕德也不忘在语言上给奥米龙埋坑。
但可惜,她低估了一位机械修会的技术神甫的逻辑推理能力。
“人类?同类?”他的声音平稳得令人发指,没有丝毫被质问的动摇,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导师般的“耐心”。
“薛帕德上尉,你的情感化诉求基于一个错误的前提。你错误地将‘生物学上的智人亚种’与‘道德或权利主体’划上了等号。这是非理性的。”
他的机械触手优雅地抬起,指向地上仍在痛苦抽搐的“实验样本0216”,又缓缓移向薛帕德,最后轻轻点向自己红袍下的躯体。
“从纯粹的生物学构成而言,本单位、你、以及这个实验样本,在基因层面确实共享一定比例的相同编码。但这毫无意义。”
“判断价值的唯一标准,在于其对万机之神的知识圣殿与欧姆弥赛亚的宏伟蓝图所能做出的贡献。这个个体,”他再次指向地上的男人,语气如同在评价一件工具,“其存在的最崇高形式,便是作为数据来源,帮助我们理解‘零号元素-生物神经接口’的奥秘。这远比他作为一个独立的、低效的、会衰老死亡的有机生命体所能产生的任何价值都要巨大。”
他微微歪头,光学镜片收缩,发出细微的嗡鸣。
“至于你提出的‘同类’概念……更是狭隘。本单位的价值在于逻辑处理器中的数据、在于对欧姆弥赛亚教义的践行、在于这具为高效服务而优化的躯体。本单位的‘同类’,是那些同样致力于解锁宇宙奥秘、服务于万机之神的贤者与神甫,而非任何一个随机抽取的、未经优化的智人生物组件。”
说到这里,他似乎认为已经彻底驳斥了薛帕德的谬误,准备结束这场无意义的辩论。
但在转身继续监控实验样本之前,他仿佛想起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技术性补充,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略微降低但依然清晰的合成音说道:
“当然,如果某位技术神甫的研究价值超越了其作为活跃成员的价值,且其自身缺乏足够的…‘自我保护能力’来维持前者的优先地位…那么其组件服务于更宏大的知识追求,也同样是符合逻辑的。”
这句轻描淡写的补充说完,他不再理会薛帕德,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入到那宝贵的、正在发生意外反应的实验样本上。
对他而言,与薛帕德的争论已经结束,真理不言自明。
“这说得是……什么歪…理…邪…说——”薛帕德第一次感到了脾气根本不受控制。
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一位久经训练的N7特种兵身上,但她就是突如其来地爆发了。
她现在只想发泄。
但在她即将动手的那一刻,一个有力的大手突然握住了薛帕德的持枪手,紧接着一个身影越过了她,直面奥米龙。
是安德森,他接手了沟通。
“科技牧师,”他一开始没有问别的,只是指了指地上痛的打滚的0216,“你说他是你同事的样本?看他这么痛苦的样子,快要撑不住了,要是他死了,难道你同事不会责难你吗?”
“这是个好问题。”奥米龙用赞赏的眼光看了眼安德森,表情也是非常苦恼,“一方面,我的同事要求我不许触碰这个样本分毫,但另一方面,他也要求我不能坐视该活体样本的死亡……这真是……完全逻辑不通的选择。”
“能告诉我他究竟怎么了吗?”安德森按住薛帕德的手暗中用力握了握,随即继续诚恳地问,“也许我能以局外人的身份帮你参谋一下。”
奥米龙想了想,又看了看天空,似乎在隔空交流着什么,随即低下头看着安德森回答:“‘零号元素-生物神经接口’实验,旨在制造一种让不是异能者的有机生物获得掌握沟通零素,并且运用异能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