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庸的目光重新落回瓦什托尔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战略评估,“虽然你的龙林星确实给黑暗天使造成了困扰,但你的成神之路,对他而言,充其量只是一个需要关注的次要矛盾。”
甚至,”他不由地失笑道,“一个被分流出去的‘次要矛盾’,或许还能替他分担些许来自混沌的压力。”
“毕竟,你一旦将目光放到了域外,无论你在暗面如何地策划,都必须要分散一部分心神——而这也会为暗面的帝国力量去反击你的恶兆方舟创造必要的条件。”
“孰轻孰重,以那位陛下的智慧,他分得清。”他的话语斩钉截铁,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公理。
听到这么一个逻辑上可能的揣测,瓦什托尔沉默了。
它那由金属和合成物构成的头颅微微低垂,似乎在高速运算着谢庸话语中的逻辑与可能性。
几秒钟后,那令人不安的嗡鸣声再次响起,它抬起头,光学镜片稳定地散发着冰冷的红光。
“那么,”瓦什托尔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能够就如何…‘开发’那个新宇宙,达成一个具体的章程。”
“又一个新宇宙?”谢庸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愕,“你怎么会观察得到?你是怎么可能知道的?”
他原以为瓦什托尔的目标是质量效应宇宙,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超出了他的预计。
但瓦什托尔没有直接回答,它只是缓缓抬起那只巨大的动力爪,爪尖萦绕的幽蓝能量无声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意志弥漫开来。
周围的金属舱壁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共鸣,管道中流淌的能量液瞬间凝滞,又在下一秒加速奔腾。
“得感谢你的到来,让大家都着眼到了域外,而所有意志中,唯有万变与我看得最远——但他出不去,可我可以。”
“而只要哪里有科技的脉搏在跳动,”瓦什托尔的声音仿佛融入了金属的震颤,带着一种跨越维度的回响,“哪里就有我的眼睛,我的触须,我的…存在。”
话音未落,它那庞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向后退去,并非行走,而是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径直“穿过”了厚重合金铸造的宏炮隔离舱门。
那金属门板在它接触的瞬间,如同被高温熔化的蜡油般泛起涟漪,随即又瞬间凝固,光滑如初,只留下门板上一个迅速蔓延、凝结着幽蓝色冰晶的复杂几何图案印记。
而在它消失的地方,冰冷的空气中悬浮着一件物品。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由无数细密齿轮和无法辨识的冰冷金属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多面体。
它通体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表面覆盖着一层永不融化的幽蓝冰霜,丝丝缕缕的白气从中渗出,仿佛内部冻结着一个微型的绝对零度世界。
这金属物什静静地悬浮着,缓缓旋转,每一个棱角都折射着舱室内昏暗的灯光,散发出一种非自然的、诱惑与危险并存的诡异气息。
瓦什托尔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只留下那冰霜凝结的舱门印记,以及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不祥寒意的金属信物,静静地嘲笑着刚刚结束的对话。
谢庸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旋转的冰霜多面体上。
恢复人形后敏锐的感知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东西散发出的、不属于此界任何已知能量的冰冷辐射。
它像一颗心脏,一颗由科技与混沌共同孕育的、冰冷的心脏,正在无声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