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在座的重臣们——无论是基里曼、卡尔加,还是可能的机械教投影——对此消息的反应都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
意料之中,谢庸暗想。
这里没有一个是导航员家族的盟友,机械教更是在黑暗科技时代历来把灵能者视作奴隶,视作工具甚至是隐患。
工具失效了?那就换工具。没有价值的变种人,不值得浪费情绪。
“为应对通讯困境,随行的机械修会已着手交易本地量子纠缠通讯装置,”谢庸继续报告,“同时,正对本地特异功能者‘异能者’进行深入研究,尝试转化灵能者或开发替代技术。”
他刻意用了“研究”这个中性词,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解剖、实验、冰冷的效率。而这,同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灵能失效是环境所致,非战之罪……谢庸心中掠过一丝明悟,这种冷漠印证了他长久以来的一个猜想。
如果当年帝皇的网道计划成功,彻底摆脱对亚空间的依赖……那么导航员、星语者这些不得不倚仗的“变种人”,其地位恐怕……这个念头太过敏感,他立刻将其压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在场的重臣们。
帝国最厌恶不稳定因素,导航者家族那超然的地位,不过是建立在帝国无法摆脱其能力的无奈之上。
多少眼睛在暗中盯着?一旦出现真正的替代方案……谢庸深知,质量中继器的存在,无异于在帝国水面下最汹涌的暗流中投入了一颗恒星!
这才是摄政真正关注的焦点——不仅仅是军事机动性,更是彻底重塑帝国权力结构、实现帝皇未尽理想的钥匙!
但这一切,都只能在他心底翻涌,却绝不能宣之于口。
就在谢庸准备结束关于当前宇宙和新宇宙的差异,着重于困境的汇报时,卡尔加那如同锻打钢铁般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议事厅的沉寂:
“审判官。”战团长的投影走了过来,动力甲在冷光下折射出寒芒。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动力剑,直刺谢庸。“你描述的对手,”卡尔加的声音清晰有力,带着阿斯塔特特有的直率,“无论是神堡议会、塞伯鲁斯、影子经纪人,还是什么家伙……以你所掌握的力量,尤其是一支成建制的星际战士战团和帝国海军舰船,这些势力似乎并非不可战胜。”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然而,你的行动却显得过于审慎,甚至……”卡尔加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谢庸,“……近乎妥协。这不符合一位审判官的作风,更与你过往展现出的……果决风格相悖。”他刻意省略了“窃取混沌种子”、“合作制造阿斯塔特”等具体指控,但话语中的暗示已足够锋利。
“所以,审判官,请坦诚相告。是什么,真正束缚了你的手脚?是什么困难,让你必须如此行事?”
唉,都是人精啊。谢庸在心中喟叹。
卡尔加的洞察力果然敏锐得可怕,直接戳破了他表面策略下的深层顾虑。
他之前的“保守”行为,在这位身经百战的战团长眼中,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谢庸庞大的身躯似乎更加沉重地靠在了支撑物上。他迎着卡尔加压迫性的目光,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动力甲的边缘,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必须给出一个足够分量、足够真实的答案。
是时候该跟基里曼摄政和帝国重臣们讨论一下收割者这个挥之不去的阴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