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基里曼猛地一拍扶手，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间回荡。
然后“哐”地一声大门打开，西卡留斯和常胜军带着剑走进来，准备随时砍了谢庸的头。
“没你们的事，”基里曼恼怒归恼怒，但还是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出去，“请继续给我们一点私人谈话的空间。”
在常胜军战士关上门出去，偌大的办公间又剩下两人的时候，他才霍然站起，高大的身躯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你这是授人以柄！将帝国最神圣的造物根基，暴露在一个心怀叵测的异形代理组织面前！你给了他们窥探、复制甚至篡改阿斯塔特圣典的钥匙！你置帝国于何地？！”
谢庸的头颅几乎要垂到地上，承受着原体的雷霆之怒：“是…是，殿下！苏醒后的加维尔•洛肯连长和纳撒尼尔•伽罗连长，第一时间就指出了这个巨大隐患！他们强烈要求，必须立刻引入帝国最顶尖的生物贤者介入，抵消这种…‘速成’手段带来的潜在风险和副作用，确保战团根基的纯净与稳定！”
“洛肯…伽罗…”基里曼的声音低沉下去，蕴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愤怒并未消失，但其中混杂了震惊、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历史洪流冲击的恍惚感。
但随即，目光继续锐利起来，“那么……你有什么手段，证明他们确如其人？”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谢庸，“证明他们不是混沌的幻影，不是某种精妙的伪装？”
“我……我让他们各自写下了关于大远征时代、关于荷鲁斯叛乱、关于泰拉围城…关于他们个人所知的一切经历和细节。”谢庸连忙回答，声音带着一丝拘谨，“然后，我利用我有限的权限，调取了帝国档案库中所有关于他们的、哪怕是只言片语的记载，以及…一些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未被公开的秘闻，进行了最严苛的交叉比对和逻辑验证。所有相关的记录资料，包括他们的亲笔文书和我的比对分析，都作为附件，一并提交在了那份……‘躯体’所携带的总报告里了。”
继续坐在了办公台前的座位上，基里曼沉默了。
那如山如岳的威压并未散去，但其中的风暴似乎暂时平息，转化为一种沉重的思索。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恼怒：“你的报告，我确实看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谢庸悬着的心稍稍回落了一点点。
“经过我对你提供的资料，与其他绝密档案中仅存的、关于他们那个时代和个人的零星信息进行反复对照和逻辑推演……”基里曼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我确认了，至少从信息和逻辑层面，你带回的洛肯和伽罗，与他们本人留下的历史痕迹高度吻合，极大概率是真实的。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沉重的无奈和恼怒再次浮现：“……你现在这个情况，反而让我把怎么处理这件事，变得更加复杂了！简直是一团糟！”
谢庸听懂了那未尽的潜台词。如果没有洛肯和伽罗这些从大叛乱时代活化石般的英灵老兵坐镇，基里曼的处理方案会简单直接得多——命令谢庸带着帝国增派的忠诚阿斯塔特，将那些由混沌种子和塞伯鲁斯技术催生出来的“非法”星际战士彻底抹除，以绝后患。
对此，谢庸不敢，也不能有丝毫异议。
但现在，这些传奇老兵的存在，让这个方案变得不可能，也极端不智——因为这等于亲手扼杀帝国的历史见证者和宝贵战力！
更重要的是，这是帝皇派来的援军！
“非常抱歉，摄政！”谢庸再次深深低下头，巨大的身躯因愧疚而微微颤抖，“给您添了天大的麻烦！也正是直到他们的出现，我才真正意识到，帝皇陛下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我那些…不着调的行为，并且对这个新宇宙，有着远超我想象的布局和期许！所以，我一刻也不敢耽搁，在初步稳定局势后，就立刻返回帝国，向您…坦诚一切！”
“坦诚？”基里曼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冷的寒流席卷整个办公间。
“谢庸！理论上，仅凭你擅自启用叛逆军团基因种子、违规获得原铸器官蓝图、将帝国最高军事机密交给外域代理人这三条罪状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让我对你施行最惨烈的刑罚——白磷火刑！将你的灵魂和肉体在帝皇的圣焰中彻底净化！”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谢庸的灵魂上！他甚至能想象到那白色火焰舔舐皮肤的恐怖剧痛！
“不仅如此，”基里曼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帝国审判庭会对你所有的亲信、侍从、乃至有过深度合作的凡人，进行最严苛的甄别与连坐清洗！你的名字，将成为耻辱的代名词！你的一切痕迹，都将被彻底抹除！”
谢庸“咚”地一声双膝跪伏在地，巨大的身躯僵硬如石，冷汗浸透了内衬。
他不敢抬头，不敢呼吸，只能默默承受着这来自帝国最高统治者的死亡宣告。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压垮时，办公台另一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搬开了一座大山的疲惫：
“从今往后，游侠骑士战团的指挥权、人事任免权、乃至发展规划，全部收回！在得到我通知和必要重大情况之前，不再由你来染指分毫”
“庆幸吧！考尔大贤者派出的技术小组，对现有成员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忠诚评估后，确认了他们的纯净和忠诚。如何处置并发展他们，自有帝国法令与考尔的智慧还有我来做定夺，而现在的你将无权再过问了。”
“是…殿下。”谢庸的声音干涩沙哑，心中五味杂陈。
战团是他一手拉扯起来的，如同他的孩子，此刻被剥夺，自然心痛。
但他也明白，这是必然的结局，也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第二，”基里曼的声音不容置疑，“你手中积攒的所有基因种子——无论它们来自哪个军团，无论它们此刻多么‘纯净’——立刻、全部、无条件地交付给神圣大贤者贝利撒留·考尔！由他亲自进行最彻底的检测、分析和封存！没有我的亲笔谕令和考尔的签字确认，任何来自叛逆军团的基因种子不得解封，更不得启用！听清楚没有？！”
“是！殿下！一颗不留！”谢庸立刻应道。那些种子本就是烫手山芋，能交给考尔处理，他求之不得。
“最后，”基里曼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再次钉在谢庸身上，“从今往后，无论你在哪个宇宙，无论你面对哪个混沌战帮，无论你‘获得’了多少看似纯净的基因种子！你只有一件事可以做——将它们封存，然后以最高保密等级，直接送到考尔手中！绝不允许你再有任何私自接触、研究、乃至使用的念头！若再犯，无需审判，我会亲手将你碾碎！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殿下！谢庸铭记于心！绝不再犯！”谢庸大声回答，心脏狂跳。这个“再犯即死”的禁令，既是枷锁，也是他活下去的护身符。
办公间再次陷入死寂。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缓缓退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冰冷的余威。谢庸依旧跪伏着，不敢动弹。
良久，基里曼疲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余怒和深深的无奈：“起来吧。做好你‘钥匙’的本分。这个新宇宙，帝皇既然选中了你，你就给我钉在那里，把根扎稳！再捅出篓子……哼！”
“谢…谢摄政不杀之恩！”谢庸如蒙大赦，巨大的身躯艰难地站起。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战团掌控权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虽然冷汗淋漓，但谢庸的心里还是放松了很多，最僭越的事情已经得到了帝国和摄政的谅解，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总算去掉一点了。
帝皇的棋局深不见底，摄政的威严不容僭越。而他这个“钥匙”，未来的路，只会更加如履薄冰。
但，他好歹活下来了，并且在此赢得在这战锤宇宙生存的权力，让沉没成本得以继续发展……简直是大幸事！
谢主隆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