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门在谢庸身后无声滑闭,将海玛尔、杰克等人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巨大的欧格林身躯踏入这间曾熟悉的办公室,动力甲靴底敲击地板,发出沉重的闷响。
“呵。”一声带着嘲弄的鼻息从他粗壮的鼻腔中喷出。
环境变了。过去那种帝国圣物与塞伯鲁斯尖端科技奇异地交织的风格荡然无存。
米兰达·劳森带走了她那些精致的收藏品,留下的空白被一种更纯粹、更冷硬的塞伯鲁斯科技感填充。
不过,帝国的烙印并未完全消失——至少冷凯还不至于蠢到把那些剩下的标志物也丢掉,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谢庸的目光继续扫过四周,左边原本陈列着各色名贵美酒的酒柜,此刻被清一色的“第二好”和“野蛇”酒瓶塞满,透着一种粗犷的实用主义。
右边则是一面精心布置的武器墙——激光枪、自动枪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链锯剑的锯齿寒光凛冽,动力剑的能量导管幽蓝沉寂——无一不是精工打造,绝非星界军制式装备,显然是走了机械教的门路。
塞伯鲁斯风格的胡蜂冲锋枪、猎狐犬步枪和利爪霰弹手枪也占据了一角。
所有这些武器都被笼罩在淡淡的蓝色护盾力场中,与其说是防盗,不如说是精致的防尘罩,透着一种主人随时能掌控全局的傲慢。
谢庸没有走向那张显然无法承载他动力甲重量的办公椅,而是径直靠在了坚固的墙壁上。
金属墙壁发出轻微的呻吟,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按下了桌面通讯器的接通键。
嗡——
全息投影仪亮起,光芒汇聚,勾勒出一个丰神俊朗的中年男人形象。
他眼中闪烁着标志性的诡异蓝光,正是塞伯鲁斯的幕后主宰——幻影人。
只是此刻,他那张惯常挂着从容微笑的脸上,阴云密布,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刺穿投影。
“好久不见,谢庸。”幻影人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节,但那份冰冷几乎能冻结空气。
“幻影人先生,”谢庸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动力甲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回礼,双眼锁定着投影,“是马鲁姆大人做了什么事情吗?”他开门见山。
一路行来,能让塞伯鲁斯最高领袖如此失态,又不受他谢庸直接控制的变量,除了那位带着原铸星际战士出去“活动筋骨”的极限战士监军,他想不出第二个。
如今帝国的重心在铸造世界节点、殖民地建设和星区框架的搭建上。
机械教是绝对的引擎核心,审判官、行商浪人乃至星际战士,某种意义上都在为他们的宏伟蓝图保驾护航。
就连马鲁姆和拉格娜,包括自己对机械教私下倒腾物资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也是因为对方恐怖的基建效率——短短大半年,数个工业世界、农业世界的雏形已在邻近星团拔地而起,最低生产级别的铸造世界节点进度竟已推进到惊人的16%!
而平常的时候,要建造这种东西最少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了。
这份效率,足以让任何质疑闭嘴。
在这种背景下,能让幻影人跳过机械教和行商浪人,直接找上他谢庸的麻烦,九成九是马鲁姆捅了篓子。
“您的先见之明真是敏锐,”幻影人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蓝瞳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但我也怀疑,这是不是你授权的?”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凝成实质。
“你直接说发生了什么事就行了。”谢庸的声音沉了下去,如同闷雷在胸腔滚动。在没弄清状况前,他选择按兵不动。
幻影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过去一段时间,我的雇员崔佛·菲利普,曾天才般地定位到了影子经纪人的一个重要据点——‘暗影之蹱’。”
随即一份银河系的全息星图被摆在了谢庸眼前,暗影之蹱的位置在冥河星团和影海星团之间闪闪发光。
画面很快就转回了幻影人阴沉的脸:“它位于冥河星团与影海星团交界,表面是巴塔瑞奴隶贩子的深层窝点,实则是影子经纪人监控两大星团的核心枢纽。”
“崔佛当时野心勃勃,想独自攻下这个据点,攫取其中的财富和情报。但就在他行动前,影子经纪人就发现有一股武装力量正意图袭击那里。”
说着幻影人也是冷笑一声:“可怜的崔佛,他永远不知道,无论他找的雇佣力量再怎么名不见经传,都可以不约而同地牵扯到影子经纪人。”
“于是影子经纪人托人及时将情报和一份涉及我另一个极其重要据点的关联资料给了我——那份资料显示,一旦‘暗影之蹱’遇袭,我的一个重要据点也必然暴露并遭殃!”
“因此,我尽全力,甚至可以说是强行制止了崔佛的行动。他虽万般不愿,最终还是放弃了。”幻影人顿了顿,语气中的寒意骤然加剧,“但没想到!就在刚才,崔佛那个狡猾的家伙,竟然撩拨了你带来的星际战士——马鲁姆·凯多!他们刚刚以雷霆之势攻占了‘暗影之蹱’!”
“他们不仅抢了那个据点!”幻影人的投影似乎都因愤怒而微微波动,“现在竟然还准备派遣你们的常规力量,进驻那里,将其据为己有!”
“我原以为,”幻影人声音拔高,带着被愚弄的愤懑,“你口中的星际战士应该是更聪明、更具战略眼光、懂得克制和权衡利弊的超人战士!而不是这样不顾后果、不顾地下世界默契、像个强盗一样横冲直撞的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