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杰克整个人都愣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庸。
他庞大的身躯依旧在前行,背影如山岳般沉稳,却吐出如此冰冷无情的话语。
“你们不是——你们不是……”她很想把“情侣”这个词直接砸出来,但目光迅速扫过空旷但感觉并不安全的通道,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隔墙有耳,尤其是在这个充满未知的星堡里。
谢庸的意念解答了她的疑惑,也击碎了她可能存在的任何天真幻想:
+我们是不是情侣?这个回答,连我自己都不好说,她也一样说不清楚。+
+本质上,我需要一个精通生物科技、能处理各种疑难杂症的生物贤者。+
+而她,也只是需要一个拥有审判官权限、能提供背书和行动便利,让她能做一些……嗯,原则上机械教教条可能不太允许的‘探索性研究’的人。+
+于是,基于这种各取所需、互有顾忌又互有把柄的关系,我们才搅和在了一起。+
+但是,杰克,记住——+
+她代表着欧姆弥赛亚的意志,机械神教。+
+而我代表着王座的威严,审判庭。+
+有些事,我们可以妥协,可以交易,甚至共享利益。+
+但有些底线,有些立场,是永远无法调和,也永远不会妥协的!+
+你觉得,以你过去的经历,以你现在的身份和未来的道路,你会进入机械教,成为他们的一员,信仰万机之神吗?+
杰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像拨浪鼓一样用力地摇着头,脸上写满了抗拒。
经历过塞伯鲁斯那种把人当实验品的“科研”,她对任何打着研究旗号的庞大组织都充满了本能的厌恶和警惕。
进入机械教?开什么玩笑!她宁愿去当海盗!
而且……以她的小脑袋瓜去搞科研……呵呵呵……没这个实力。
+所以,+谢庸的意念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你只能是审判庭的立场。+
+你永远不会真正被机械教所接受,你的存在本身,你的异能,对他们而言,永远是珍贵的‘样本’,而不是平等的‘同仁’。+
+也因此,有些话,有些责任,有些属于黑暗中的秘密和必须背负的使命……+
+我可以托付给你,信任你会站在我的立场,更重要的是以审判官的立场去思考和行动。+
+但这些东西,我万万不能托付给她!就像……+
谢庸的步伐微微一顿,他侧过身,那双深邃的细长眼睛第一次在能量场内正式地、带着沉重分量地看向杰克:
+就像在战场上,我永远无法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一个随时可能因为求知欲或教条而将解剖刀对准我的人一样。+
一席话,冰冷、现实、残酷地剖开了这个宇宙,尤其是帝国体系下权力与信任的本质。
没有慷慨激昂的承诺,没有虚伪的温情。只有赤裸裸的立场划分和基于此的责任托付。
杰克心中并没有涌起被信任的“开心”,那太廉价了。
但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带着铁锈和血腥味的“受用感”,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她不再是那个在塞伯鲁斯实验室里任人宰割的“零号实验体”,也不再是刚刚踏上星堡茫然无措的“侍僧”。
谢庸的话,像一柄冰冷的锤子,将她敲打、定位——她是审判庭的人,是审判官谢庸的利刃与盾牌,是可以在某些黑暗时刻,被托付后背的存在。
这感觉……不温暖,但异常踏实。
她深吸一口气,通道里冰冷的金属空气涌入肺腑,抬起了头,迎向谢庸的目光,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之前的迷茫和烦躁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具雏形的、属于战士的坚定。
“明白了。”她用清晰的声音回答,不再需要意念,声音在暗能量场中清晰传递。
“很好,”谢庸点了点头,终于开口说话了,“也许哪一天你会经历审判庭中的黑暗,但在你自己做出独立自主的决定前,请记住,你不孤独。”
但接收到杰克脑子的另一句话却是:+所以下次见到技术神甫,一定要敬而远之,你只有一次在这种机油佬面摆出敌意的机会——那就是确定要下决心杀了他的时候。+
+因为,准备好的机油佬,其实是非常难对付的。+
“我……我……”一下子接受了很多信息,让杰克又变得迷茫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但谢庸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不必给我任何反馈,因为你只需要有印象就行了,因为后续的任务会让你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的。”
“哦哦。”杰克这才点点头。
“走吧。”谢庸拍了拍杰克瘦弱的肩膀,“还要去见海玛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