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精准地刺向控制台上的各个接口和数据端口，加上技术神甫自己的手指和探针以远超人类的速度在键盘和控制面板上敲击、滑动。
空气中响起一阵密集、短促、如同暴雨敲打金属的“咔哒”声和细微的电流嗡鸣。
仅仅数秒后，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便停止了。
奥米龙用他那毫无起伏的、如同齿轮摩擦般的合成音汇报道：“鸟卜仪阵列效能提升：探测范围+27.4%，探测精度+18.1%，扫描刷新频率+16.3%。当前物理结构及能源输出限制下，已达成最大优化阈值。冗余系统已就绪，随时可接管或进行电子对抗。”
他的汇报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仿佛在陈述一项神圣仪式的完成度。
“很好。”索恩对这份效率和精确度表示满意，这是机械教应有的水准。
但他并未放松警惕，目光再次投向观察窗外那片危机四伏的碎石海，同时提醒他的科技神甫同僚。
“记得时刻准备好电子战协议，”他沉声补充道，声音带着星际战士对战争的敏锐直觉，“我们的船…嗯…在本地人眼里或许算个‘大块头’，但在我的标准里，比个‘泰坦’也大不了多少。而这片碎石带，加上敌方的轨道防御，和他们的船……我们的船壳和护盾可挨不了几炮，必须要上点特殊手段。”
但说着说着，对于脚下这艘的意见又出现在了索恩嘴边。
“听说在整个银河系的私掠船里，这艘船还算拔尖？呵…”索恩的语气充满了对“本地宇宙标准”的不屑，“只能说他们还是没见过真正坚不可摧的帝国堡垒啊。不过小心点总没错。”
而奥米龙那颗半机械半生物的头颅在听完索恩的话后，慢慢转向索恩，义眼的光芒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显示出某种“情绪”——一种基于逻辑判断的强烈不认同。
“我拒绝将这艘基于异形科技框架、由非信徒之手拼凑的造物归类为‘好船’，”他的合成音带着冰冷的固执，“无论前面附加何种限定词或预设条件。从帝国正统技术神甫的角度进行逻辑推演，最妥当的建议是：一旦其服务价值耗尽，须立即将其拆解。其核心部件与数据核心应交由正统的欧姆弥赛亚信徒进行深入研究，高度推荐由本技术神甫主持此项净化与解析工作。”
他的机械臂轻轻拂过控制台冰冷的表面，仿佛在触碰一件亟待净化的亵渎之物。
索恩被奥米龙这番毫不掩饰地“拆船宣言”逗得嘴角微扬，露出一丝难得的、属于凡人的笑意。“那你得先得到审判官谢庸的批准了，”
他提醒着技术神甫，语气倒是轻松了些：“尤其是在他迫切需要一条‘快船’的时候。而且就算你真想拆，最起码也得等审判官完成其述职归来。”
看起来，审判官要回帝国述职的消息已不是秘密了。不过这可能就是马鲁姆、赫斯提亚和法斯定所期望，因此才暗中宣传的——只不过谢庸对此也没意见吧。
于是，整个团队也就这么心知肚明了。
奥米龙的机械躯体内发出一阵低沉的、类似齿轮转动的嗡鸣，算是接受了这个现实。“逻辑成立，”
他继续平板地回应，“在万机之神的光辉指引下，当审判官的需求转向由本地宇宙的航行标准所定义的‘快船’时，一艘符合《火星标准建造规范》、烙印着正统机械祝福的帝国舰船，其设计与建造流程将得到最高优先级。效率，将会是可预期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帝国工业力量的绝对自信，以及对未来那艘“真正”快船的憧憬。
但是索恩已经无声地笑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要达到审判官所渴求的快船……那是一定要加上零素引擎技术的，可新技术理论上可以被正式的机械教大论证论个成百上千年才有可能加入主流产线。
不愧是异务派技术神甫……这么悄无声息地就打算直接使用零素引擎了。
舰桥再次陷入一种紧张的寂静，只有探测仪器的蜂鸣、引擎的低吼、船体偶尔擦过碎石的刮擦声，以及崔佛在驾驶座上偶尔发出的、意义不明的低哼或短促的笑声。
血星号如同一条狡猾的盲鳗，在死亡的碎石迷宫中缓缓穿行，将所有人的命运系于一个疯子飞行员那不可预测的神经末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