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览正在继续。
安格索尔带着谢庸和主管参观了两个舱室里的手术椅,手术椅上没有人。
但手术椅上的束缚装置浸染了黑红色的物质,谢庸很清楚这张手术椅上承载着太多孩子们的痛苦。
泰尔庭项目的任何人都有死不足惜的罪过。
但这偏偏是谢庸无法插手的部分——帝国在不做人方面比塞伯鲁斯强太多了,多得谢庸甚至无法让自己的感性冲破自己的理智。
一句话,“想想帝国是怎么做的”就会让谢庸心里催生的所有愤怒,都会化作冰凉的无奈。
也许,他真的被粪水给腌透了。
金属闸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谢庸不得不弯下腰才能通过三米高的门框。
这里是零号实验体的收容室,整个舱室足有一个教室的大小,六边形舱壁上布满了能量阻尼器的蓝色光斑,中央悬浮着的拘束装置此刻正缓缓降下。
“哗啦——“
电子镣铐自动解开,杰克像只受伤的幼兽般蜷缩在医疗床上。她病号服下的脊背微微颤抖,被剃光的头皮上还残留着电极灼烧的焦痕。
“实验体每日需要注射三十毫升神经抑制剂。“安格索尔在防爆玻璃外调出全息记录,“上周她将两个安全员直接抛飞到了墙上,所以我们.....“
主管突然抬手打断汇报。透过单向玻璃,他们看到少女猛然抓起枕头砸向墙壁,又在枕头撞碎成漫天羽绒时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当最后一片羽毛落地,歇斯底里的哭喊突然转为压抑的呜咽,瘦小的身躯在床单上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这颗不稳定的大炮仗消耗了我们七千万星币。“主管的义眼闪过计算数据,“我建议转移到谷仓空间站,让实验室将她改造成更强大的怪物,或者找个机会送她去其他地方让她自生自灭。”
“总而言之,我不想她继续在这里浪费我们的资源了。”
“欸,”谢庸挥了挥手,制止了安格索尔想要挽留的话语,随即看向主管,“先别这么把人当野生动物一样放生,也别老想着废物利用。”
“你知道吗?作为一个审判官,手下是需要侍僧的,作为一个孤身一人的审判官,我想我应该要拓展我的王座代行力量了。”
“如果你想要合适的特工,塞伯鲁斯可以给你更好的。”主管认为谢庸应该要宁缺毋滥。
“审判庭跟塞伯鲁斯不是一类机构,我们是秘密警察出身,有些技艺是需要磨炼的。”谢庸看着舱室中正在哭泣的杰克,哪怕心中再怎么怜惜,但嘴上的话语依旧坚硬。
“我本人不是一个合格的参照对象,但她可以,你们会看到帝国是怎么样培养他们的基础特工的。”
“所以这个实验品转手给我吧。“谢庸的装甲手套按在防爆玻璃上,合金表面立刻浮现蛛网状裂纹。玻璃内侧的能量屏障应激启动,蓝光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作为审判官,我需要王座意志的代行者。“
主管的呼吸突然急促,护目镜下的仿生瞳孔缩成针尖。
“必须要有资料才行。“负责人吞了吞口水,有些担心地对谢庸劝道,“再说,以她与那些人之间的仇怨,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在我走进她禁闭室的一瞬间,我会想办法限制她的异能。“谢庸的声线如同教堂铜钟在深渊回响,“届时她会暂时变成一个没有伤害性的半大孩子,这样就不会伤害到你们了。“
“但作为代价……”谢庸转头用他那庞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看着众科学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们必须要好好培养她。”
而下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直到她实在忍受不了情绪,对你们下手为止。
安格索尔突然剧烈咳嗽,她的万用工具正疯狂报警——周围未被抑制的暗能量读数正在突破红色阈值。
众人这才发现,除了主管与兰德尔,所有人身上都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幽蓝色暗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