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天文记录显示,托梵行星的毁灭过程极具艺术性。
先是两极同时喷发出赤红色的岩浆柱,接着整颗行星像被敲碎的鸡蛋般裂开。
双极鱼雷引爆时产生的引力涟漪,甚至让三光年外的空间站观测到了时空扭曲。
而此刻在血星号的舰桥上,谢庸正看着舷窗外那团绚丽的星云。那是托梵行星最后的挽歌,每一缕光尘都包含着十亿吨熔融的金属。
他用一个小镊子夹着酒杯,轻轻摇晃着,琥珀色的酒液里倒映着爆炸的余晖,仿佛盛着一整个星球的亡魂。
接着就把酒杯递给了米兰达:“喝一杯吧,你需要用酒压压惊。”
米兰达沉默地看了谢庸一眼,没有犹豫地接过来了酒杯,直接一饮而尽。
血星号舰桥的氧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米兰达握着空酒杯的指节开始发白。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用塞伯鲁斯特工不该有的频率眨眼——每秒三次,这是人类暴露焦虑时的生理反应。
打了个满足的饱嗝,米兰达目光炯炯地看着谢庸:“嗬……不敢想象,我的第一次大行动就以轰碎一颗星球作为结尾。”
“放心吧,一颗除了海盗,就是涉及海盗服务产业人员的荒凉星球,又是在中立地带,属于巴塔瑞人的黑产……”谢庸絮絮叨叨地说完,最后提出了一个结论,“我这个事做的看似惊涛骇浪,但实际上影响却是稀松平常。”
“但依旧史无前例。”米兰达知道谢庸的意思,但并不完全赞同其看法。
上个轰爆了一颗行星的势力是谁?是克洛根人大叛乱时期克洛根人用小行星轰击突锐人的星球。
但克洛根人的结局是什么?被人缓慢地断子绝孙了。
“你是担心塞伯鲁斯受到剧烈的冲击?”谢庸坐在她的前面,此刻他有个巨大的沙发足以承担他的躯体。
“我们干掉了一颗行星!”米兰达重点咬住那个词,“这是迄今为止都没出现过的新情况。”
“放心吧,如果塞伯鲁斯承担不了制裁,我允许你们把我供出去。”谢庸举起了另一个酒杯,这是一个巨大的酒杯。
“幻影人下令制造那颗鱼雷的时候,就知道你想干什么!”米兰达维护着塞伯鲁斯的立场,“但我们还是让这一切执行下去了,这个关系并不是我们说脱离就能脱离的。”
“既然如此,你慌什么?”谢庸将自己肉山一样的身体靠在了椅背上,“你知道吗?你的心性此刻甚至不如崔佛,人家看到托梵爆炸后,心跳都没跳过100。”
“呵呵,他是个反社会疯子。”米兰达着重提醒这一点。
“你觉得星联或者神堡会怎么应对?”谢庸还是挺直了身体,陷在椅背上太舒服,自己容易想睡觉。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很复杂”米兰达捂着额头苦思冥想,“理论上,轰碎任何一颗行星,如果是星联或者任一种族的正统政府授权的,神堡议会早就出台一系列惩罚措施了。”
“但偏偏巴塔瑞政府已经从神堡议会中退出去了,他的政府成了流氓国家,他的领地理论上不受神堡议会的保护。”
“斯凯利安星系本来就靠近不受神堡掌控的界神星系附近,神堡议会对它也没有管辖权。”
“也就是说,”谢庸想了一会儿,总结道,“我们在一个中立星系,同时不受任何官方承认的领土上轰爆了一颗行星,因为我们不是正统官方势力,所以无法受到直接惩罚是吧?”
“虽然很不想这么答复你,而且我猜想日后一定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米兰达很不情愿地承认一个事实,“但确实如你所说,我们刚刚的行为,谁都无法直接惩罚我们。”
“啪!”谢庸一拍大腿,“幻影人该不得高兴得做梦都要笑醒啊!”
米兰达对此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