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可了不得!谁敢啊!?也就你们这些睁眼瞎,该死啊!真是该死!哼,没文化,就是不行啊!哈哈哈,还好啊,还好!本皇帝可跟你们这些下三滥的穷酸他不一样,哈哈哈,当年我老子可是供我读书了!我是谁啊?我可是小学学历,知道吗?而且,我可不是一般的小学学历啊,不是那三年级、四年级就舔着脸说自己学历是小学,我跟那些货可不一样!我可毕业了,我是高小啊!
混蛋!你们这些废物点心、不知死活的臭下三滥,在那里偷笑什么呢?信不信本皇帝一伸手,把你们的狗头给拧下来修理修理?找死啊!你们……你们这些废物点心,眼界……呸!你们压根就没有眼界,睁眼瞎哪儿来的眼啊!?嘿,你们以为高小学历不行是不是啊?
是不是觉得现在初中生一抓一大把,高小啥也不是了?玛德!姓徐的他们前几年也是这么说啊,嫌我学历低,呸!你们才学历低呢,我可学历不低啊!
告诉你们,我这个高小学历,比一般的大学生都强着一大截啊。我是谁啊?我可是堂堂的大刘国的皇帝啊,我是天桥算卦的瞎子亲口批断的啊,我是当官儿的好材料啊,哈哈哈!我这……能跟一般人一样吗?完全不一样啊!我连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都知道啊。你们肯定没听说过吧?哼,也是!你们这些穷酸,连大字儿都不认识两个,上哪儿听这么高深的学问去?这学问,甭说高中生跟我没得比,就是那一般的大学生也跟我差着老鼻子了,不过啊,我这学问大是大,但咱谦虚啊,咱肚囊里有的是墨水,我书可是没少读啊,什么一丘之貉、沆瀣一气,我都会说啊,咱文词儿章口就来,那……才华没的说啊,只是咱为人忠厚老实,所以啊,压根就不乐意显摆。
结果呢?结果那帮狗眼看人低、不识我庐山真面目的家伙,就整天笑话我文化不够。我文化不够?我文化够着呢,我肚子里的墨水,这要是‘哇’的一声往外吐,咱不说多了啊,吐个三天三夜,那是一丁点儿问题都没有啊。我这学问,开个墨水厂都顶得住啊!
咱不是纯心炫耀啊,不是故意胡吹大气,在人前为了面子说大话啊,就我这满身能耐,去大学教书都够用!这……你们别不信,绝对够用!算了,不跟你们这些下三滥的计较了,平白掉价!跟你们计较?跌面儿!咱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我大刘国皇帝,那可不是浪得虚名啊!
我是真鼠天子啊,你们这些下三滥的货!怎么跟我比啊?根本没得比!甭管是红星轧钢厂,还是南锣鼓巷,谁也比不了我啊!谁也白搭啊!哈哈!都特么白搭!”
刘海中在那里疯疯癫癫,手舞足蹈,撇着大嘴,一副拽的不行的样子。但忽然之间,刘海中晃了晃脑袋,就神色剧变,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变得神色惊恐起来,从张狂到惊恐,只在一瞬间转变完成。
“噗通!”
刘海中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梆梆”直磕响头。
“各位好汉爷啊,饶命啊!饶了我吧!饶命!饶命啊!我的天爷啊!饶了我吧!求你们了,饶了我吧!我刘海中那……那就是个臭扫茅房的,一辈子都是了啊……呜呜!我……我没跑,没跑了啊!
这辈子啊我根本就翻不了身,什么七级锻工、院儿里管事儿二大爷的,屁啊!也就糊弄糊弄别人啊!我……我其实啥也不是了啊!过去的事儿,回不来了啊!我啊,压根不是当官儿的材料,别说我了,您各位都是明眼人儿啊,那……聪明的很,聪明绝顶啊!你们都知道啊,我儿子光齐也不是当官儿的材料,狗屁的高材生啊!啥高中毕业生啊!啥二十四级干部啊?他……他就是个办事员儿,他有个屁的本事。
他不就是个高中生吗?这都什么年月了啊,咱们四九城里,高中生一抓一大把!对吧,哈哈……其实啊,什么刘海中啊!哪个又叫刘光齐,全都是猪狗不如啊!哈哈哈,打我们爷儿俩都脏了你们各位爷的手啊,真的!各位好汉爷,!各位好汉祖宗!老祖宗尖儿啊!我给你们磕头了啊,饶了我们吧!下次不敢了啊!不是,没……没下次了啊!别打,别打……”
“……”
“好汉爷!各……各位好汉祖宗啊……老祖宗尖儿啊!我……耷拉孙刘海中给你们磕头了啊,饶了我们爷儿俩吧!真的没下次了。别打,别打了啊……”
刘海中就地翻滚,在地上滚来滚去,在那里哀嚎求饶。
过了好半天。
刘海中才一下子恢复了清醒,但两只小眯缝眼中,尽是迷茫之色,丝毫也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
下班的铃声响起,刘海中叹息一声,犹豫了片刻。
他不是傻子。
知道这五座茅房,是必须要清的。大牛和小魏这两个畜类既然拿了钱不干活儿,还勾结张二河他们一起收拾自己,那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六十块钱,算是打了水漂了。
接下来。
就得是再想其他办法了,实在不行,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能干多少是多少了。只是,现在这身子骨,还是顶不住啊。
怎么办呢?
就算是他要亲自上阵,今天至少是不行的,体力根本扛不住。让宝贝儿子光齐干?那根本不可能啊,刘海中宁可自己累死,也不愿宝贝儿子光齐受哪怕一丁点的委屈。所以,让光齐干这活儿,他是一万个不愿意的。但猛地,刘海中忽然眼前一亮,一拍大腿。
对啊!
这自己是不行,光齐也不行,可是,自己有仨儿子啊!光齐是自己宝贝疙瘩,眼珠子一样的疼,舍不得让他吃苦,但刘光福和刘光天这俩小畜生崽子,不还闲着呢吗?每天也没干别的,就是在学校混日子。
读书?
刘海中不以为然。
也就自己宝贝儿子刘光齐,那才是读书的材料,其他俩畜生儿子,算个屁啊!啥也不是,他们能读书读明白吗?打心眼里,他就瞧不起二儿子和三儿子。
所以,找他们帮着清茅房,那是靠谱的。
“嗯,老子供着他们吃供着他们喝,还供着他们读书,这干点儿活咋啦?这不是应该的嘛?嗯,就这么干,回去我就跟这两个小畜生说,要是他们敢说一个不字,老子不收拾死他们!哼!反了天了!
玛德!我早先怎么没想到呢,白搭了六十块钱不说,还特么因为这多挨了一顿胖揍,混账东西!这顿揍,得记在那俩小畜生身上,眼下我是不能收拾他们,得为了风评考虑啊,但早晚的,嗯,早早晚晚的,这事儿我得扒拉清楚,这顿揍,他们跑不了。
哼!小畜生,我看着就不顺眼,我怎么会有这样废物的儿子呢!混账东西!看着就碍眼,给我丢人啊!早晚把他们打废了!
嘶!不行!这……不行!还是不行啊!那两个小畜生,就是白眼狼啊,跟光齐可没办法比,不是一路人。我家光齐多孝顺啊,那俩小畜生,孝顺?做梦去吧!根本不可能孝顺!我让他们帮着清茅房……”
“这两个小畜生,那……备不住他们就得心生怨念啊,这要是在大领导找人了解我风评的时候,故意使坏,那不耽误事儿吗?
虽说我是天桥算卦的老瞎子亲口说的,是当官儿的好材料,就算是刘光天、刘光福这两个小畜生、小白眼狼、小人在那里败坏我的好名声,也不可能坏了我的官儿运,但是,终究不好啊,嗯……我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看能不能找找别人,厂子里的人八成是靠不住,找外边的吧,在南锣鼓巷一带踅摸踅摸。实在不行,再让那两个小畜生帮着干活儿。
不过啊,这两个小畜生,那都是白眼狼,没良心的狗东西,找他们帮着做工,还是得给他们点儿甜头的,嗯,五天……拢共给他们一人儿十块钱,应该够了。这钱,反正早晚还得让他们吐出来。就这么办!还得是我刘海中啊,我这脑袋瓜那不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