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早知道这样,我还读个屁的书啊,受了那么多年的读书苦,怎么就到这一步了?我现而今,混的还不如个小学学历呢,在同学、熟人圈子里,我都是个笑话!人人喊打!凭啥啊!?我做什么坏事儿了?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死老狗啊!你个老家伙,真是坑死自己儿子不偿命啊!死老狗!”
刘光齐恨得咬牙切齿,那架势,刘海中要是就在跟前,恨不得都要直接拼命。
“玛德!这是我应该干的活儿吗!?压根不是啊!我是谁啊!?文化人儿啊!死老狗,你怎么不去死啊!要不是你这老家伙一次次的作妖,我至于在四九城都没有容身之所吗?玛德!上次你私自去告状,给李长安泼脏水,害得我成了大恶人,跟着扫茅房,这次给李长安那小子上眼药,给李怀德出主意,想要借他的手收拾李长安,顺道儿翻身,这主意也是你想出来的。
该死!你是真该死!呸!老王八蛋!没个好主意,没有那脑子,你装个屁的诸葛亮啊!你特么连臭皮匠你都比不了!死老狗!你可坑死我了!坑苦我了,我特么哭都找不到调门儿啊,呜呜……你个缺德的老狗!你真特么该死啊!”
刘光齐心里委屈极了,多少有点儿情绪崩盘,骂着骂着哭出声来。
绷不住!
真的绷不住啊……
他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年书,在厂子里兢兢业业的上班儿,马上都要到结婚的年龄了,刘老狗这老家伙给他来个撤梯子,别说他了,谁也受不了啊。要是不能外调出四九城,那他这辈子真是完蛋了。
接连十几次摔跤,浑身哪儿哪儿都疼,十几次辛辛苦苦的扶正独轮王八拱,十几次重新装满车子,一次一次又一次……
全特么白忙活!
浑身上下都是伤,力气都要耗尽了。可是,这活儿还不能不干,任是谁的心态都得炸。一想到刘海中那老狗,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这一切。
毫无疑问的啊,刘老狗是源头啊!一想到刘老狗那愚蠢而不自知,还在那里摇头尾巴晃,自以为是的丑陋嘴脸,刘光齐就忍不了。
怎么忍?完全忍不了!
这死老狗,可是把他给坑惨了啊!可偏偏为了那点儿家底儿,他还得强忍着怒气,愣充大孝子,这让他私下里更是冒火。
但是,偏偏他又没有办法,又只能忍。
——因为没地方发火。
别说这煤炭仓库没人了,就算是有人,他敢朝谁发火?这里可是红星轧钢厂,谁特么能惯着他咋的?就他可是大恶人啊,顶风臭着八百里,就算是夹着尾巴做人,都可能冷不防挨个大笔都,何况是朝别人发火?
这不是主动挑衅吗?就他这样的,朝谁发火谁不得揍他一顿狠的?不把他送上墙,都算是慈悲了。
就算是回了院儿里,在院子里,他敢朝谁发火?朝小孩儿发火,那是有病,还不至于,而且,小孩儿家长也不能干啊,照样揍他。哪怕是关起门来,在自己家里,他也只能忍着这一口恶气,不敢发作。
刘光天、刘光福两个小畜生,那可不是好惹的,这两个小子憋着坏呢,他一个不周全,都可能挨一顿狠的,何况主动挑衅?
不把他腿打断,就算是够意思了。
而且。
他自己也是清楚,这两个小臂崽子,可是恨他恨到了骨子里。以前这两个小子挨揍的时候,他没少帮着肩膀在一旁看哈哈笑,还冷言冷语的嘲讽、教训,没短了落井下石,这两个小子可一直憋着火呢。
上次揍自己就照死了下手,这次能轻了?这两个小畜生,是真不能招惹啊。总之,朝谁发火也不行啊,哪怕是朝刘老狗两口子,他也不敢发火啊。
怎么发火?
他以前,那可一直都是扮演的大孝子形象啊。像他这样的大孝子,受刘老狗连累挨了揍,都得陪着笑脸,强忍怒气的反过来关心刘老狗这狗东西。
怎么能够“无故”发火呢!?
辛辛苦苦营造那么多年前的大孝子形象,这一发火,岂不是全完了!自己大孝子指定不保,到时候,自己还怎么掏空刘老狗家底儿?
要知道。
他外调出去是秘密进行不假,但是,掏空刘老狗家底儿,也是这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有这些钱在手,他才好在新的工作环境中打点好关系不是?也才能在新的工作环境中好好享受生活啊。
毕竟。
这刘老狗可是有五千块钱的家底儿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真正的大钱啊。他刘光齐,一个月工资加奖金都不到四十块钱,一年下来,还不到五百块钱,想要挣下这笔钱,都要十几年,更何况是存下?
要知道。
他在外面,也是要吃喝用度的啊,再加上万一自己之后找的对象不是职工,没有正式工作的话,那两口子吃穿用度不少花钱,再加上有了孩子花费更多。
这年月,谁家不得有个两个三个的孩子?
就指着他一人儿的工资过日子,那可真是得紧衣缩食啊。到时候,这一个月能不能存下三块钱两块钱的都不好说。
五千块钱……
那特么辛苦工作一辈子,也攒不下啊。因此,这五千块钱,在刘光齐的意识中,是必须要拿下的。
不管是算作对自己这些日子受的委屈之补偿,还是怎样,这钱都必须要到手。只有这样,自己以后的生活才能有滋有味。
只靠工资,撑死了也就是一般水平。可有了五千块钱的加持,那他的日子还不得风生水起,吃香的喝辣的?
所以,刘光齐的目标,很明确,而且是一直以来,都很明确。哪怕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吃了多大的苦头,在计划成功之前,也都要在死老婆子和刘老狗这两口子面前,扮演大孝子。
打肿脸,也得充大胖子!
因此种种。
刘光齐只感到心里窝火,但却一阵的无力,就像是一拳打空了一样,怅然良久,最终还是被叹息一声,认命的又一次扶正了独轮王八拱。
他压根记不得自己翻车多少次了。
——都这副熊样儿了,恨不得都要累死,哪里有那份心力?!哀大莫过于心死,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刘光齐的心情,相当贴切,他是真快麻木了。
也许麻木了,伤势也不会显得那么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