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个个的,凭什么欺负我们啊?凭什么?玛德!厂子里都没这么收拾我们,交罚款我们都忍了,五千块钱啊!那特么可是五千块钱,不是我瞧不起你们,红星轧钢厂有多少人,一辈子都攒不下五千块啊!
没错。
我们现在是大恶人,现在也的确是走背字儿了,可是,那又怎么的?这还不都是被李长安那个不识抬举、冒坏水的小狼崽子给陷害的吗?
这小子真是不识抬举啊,你们还真别跟我杠,知道吗?我们爷儿俩是什么人啊,我刘海中大刘国的皇帝,天桥算卦的老瞎子亲口说的,我有当官儿的面相,知道吗?男子手如棉,必是还有一步大运!我这早晚能当上厂长啊,而且呀,一准儿还能往上走走,我儿光齐更不用说了,二十四级干部,高中毕业生不假,但文化比一般大学生都高,深得大领导的赏识啊。”
“大领导跟我们光齐关系好着呢,我家光齐想什么时候去大领导家就什么时候去,还能在那儿留饭,还能跟大领导随心所欲的下棋,赢了大领导大领导还夸我家光齐呢,我们爷儿俩这都不是一般人啊。
将来,那都是当大领导的啊!
你说,我们爷儿俩这么大的身份,找他要个点心指标,过分吗?不过分啊,一点儿也不过分啊!我们这是给他脸了啊!怎么着就这么看不上我们爷儿俩啊,你们以为是我们爷儿俩求着他呢啊,去一边吧!我们爷儿俩这是在给他上进的机会啊,知道吗?这是打算以后提拔一下他啊,结果这小子不识抬举。
你想啊,他当一辈子厨子,那也就是个厨子啊,他要是懂得进退,知道巴结着我们爷儿俩,把点心指标主动给我们爷儿俩一个,工资也给我们,还有那平时从徒弟那里得来的五花肥瘦的大肉、熏鱼、风鸡、腊肉啥的,都给我们送家去,那我们爷儿俩当了厂领导,不得提拔提拔他啊?是不是?这不说多了,让他当个炊事副班长,这可以了吧?大小那也是个管理层啊!对不对?
人啊,得知足啊!给我们爷儿俩这么点儿孝敬,让他当个炊事副班长,每个月那点儿津贴,可以了啊!这还不得年节的都给我们爷儿俩送份儿大礼?怎么也得是整个大猪头啊!多好的机会!你们说说,这是多好的机会
炊事副班长啊!这可是相当于车间小组的副组长了啊,多少人混了一辈子都混不上个副组长啊,是不是?虽然就是个副组长,但说出去,那就比不是强啊,好家伙,红星轧钢厂的副组长,这还了得?可是真了不得啊!这可不是一般的职位啊,可了不起!
这个职位,说出去那脸上都跟镶了金似的啊,走到哪里人家不得高看一眼?你们说说看,作为邻居,我们爷儿俩有什么好事儿都想着他,给他这么个好机会,他呢?够意思吗?不够啊!忒不够了!
好家伙,不识好人心,还给我们爷儿俩泼脏水啊,这不是恩将仇报吗?这整个儿就是典型的恩将仇报啊!不像话,太也不像话了!一点儿都不懂事儿啊这小子……吃人饭,不知道带人味儿,办事儿一丁点儿人情味都没有啊!一点儿都不知道变通。也不懂什么叫做人留一线,办事儿忒毒。
对我们那真是下死手啊!我们多好的人性啊!这全厂也好,整个南锣鼓巷一带也好,谁不知道我们父子俩那是一等一的大好人啊!都知道啊!我们爷儿俩做人做事儿,那绝对是无可挑剔,一点儿的毛病也找不出来啊!
谁也挑不出来我们爷儿俩的不是啊!他这么对我们,你们还拉偏架,瞎了心了啊……”
“……”
“哼!我们爷儿俩这么好的人性,就算是真找李长安那小子拿个点心指标,又怎么的了?算是什么大事儿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是谁啊?刘海中啊,哪年我不是厂子里的先进?就给我个点心指标咋了?我儿光齐二十四级干部,高中毕业生,但文化比大学生都高,要个点心指标咋啦?
更何况!
我们爷儿俩让厂子里都给打压成啥了?要不是李怀德他们嫉贤妒能,压着不让我们升官儿,我跟光齐早就是厂领导班子里说一不二的了,知道吗?就冲这,厂领导班子就欠我们的。我们拿一个破点心指标还推三阻四的?
说明白的,这是我们应得的!
怎么着?哦,就许他姓李的,拿厂子里的东西收买人心,就不许我们爷儿俩走个路子?我们爷儿俩撑死了,就是要了个点心指标啊,这小子呢,拿厂子里的饭菜,收买人心,让那些工人打我们。还拿点心指标做人情,还给院儿里的人捎点心,这不是占厂子里的便宜吗?这是偷鸡刀把啊!
这种事儿怎么能容忍?这要是我当红星轧钢厂的厂长,我都得把这小子的手给打断,这不是从我腰包里往外掏钱吗?反了啊!哼,我们爷儿俩要个点心指标,跟这比起来,也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啥也不算啊!
犯毛病吗?这不犯毛病啊!我寻思,我们爷儿俩拿自己应得的东西,这有什么毛病?什么毛病也没有啊,何况我们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都是邻里邻居的,他凭什么摆谱?连我儿光齐的面子都敢撅,这简直是反了天了!我儿光齐,我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啊,凭什么这小子就敢不给我儿光齐面子!?这是作死啊!这绝对是作死啊!玛德,这是打我刘海中的脸啊。
老话说的好啊,打狗还得看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