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打真出人命了！好汉爷，好汉爷爷……别打了啊！”
刘海中哭哭啼啼，咳嗽的时候，嘴巴里都有血沫。
“行了，哥儿几个，差不多了，这家伙都当孙子了，打孙子不能往死里打啊，是不是？教育教育得了。”
一个工人看差不多了，就是说道。
“行吧！”
“撤吧，哥儿几个。”
五个工人一招呼，就都撤了。
“哎哟！疼死我了，玛德！这帮狗东西下死手啊……混蛋……”
刘海中哼哼唧唧，倒在地上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算是缓过点儿劲儿来，骂骂咧咧之中，刘海中动作娴熟的将手伸进了兜里，颤颤巍巍的取出了一包止疼药。
艰难的打开，咽了下去。
又过了好一阵儿，刘海中等药劲儿上来了之后，疼痛感减轻，这才勉强爬了起来。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今天这是吃了几包药了，反正管用就吃呗，除了头有点儿晕，他也没感觉有别的不适，所以，也没往心里去。
约摸着，这头晕可能是挨揍挨的。老是挨揍，能不晕吗！？
“玛德！你们这些杂碎，太特么过分了！老子这么高的身份，都委曲求全的给你们求饶了，还特么打……是欺负人到一定程度了啊，王八蛋！什么狗东西！
等着吧，老子早晚废了你们……”
刘海中骂骂咧咧，可猛地却是一个激灵，险些吓得摔在地上。
——此地不宜久留！
他现在是人人喊打，厂子里的“大恶人”都想要欺负他。这还了得？必须要赶紧跑啊！万一跑晚了，待会儿又得挨一顿揍啊。
刘海中可不是傻子，聪明着呢。
这点儿脑子，还是有的，深知厉害之下，刘海中赶紧出了茅房，左右扫了一眼，见没有情况，就冲着一条小路下去了。
红星轧钢厂这么大的厂子，自然也是有不少小路了，一般工人都是从主干道车间那边过来，走小路基本上是安全的，不怎么会遇到其他工人。
因此。
刘海中当然就挑小路走了。
——安全一阵儿是一阵儿。
“玛德！这帮混蛋东西，图个啥啊！怎么会给一个厨子出头呢，李长安是你们爹啊！？他就是个厨子啊！做菜再好吃，那不也还是个厨子吗？一个臭厨子五子行，这算个六啊！那搁在以前是见了人就得下跪当三孙子的啊！
你们为了这么个人，敢得罪我们爷儿俩！疯了吧！混蛋！他一个五子行的，要啥没啥啊！能让你们当个小组长啊，还是能让你们顿顿吃上大肉啊？啥也不是啊他……就他自己，连高中都没毕业，他……他连个小小的炊事班长都不是，副的都不是啊，就他，能有什么能耐！？啥能耐他也没有啊！
是不是！？
说句难听的，他连炒菜都没整明白吧？他会啥啊，他做的那菜，能吃吗？啥也不是啊！跟猪食似的，也就你们啊，这些大老粗没吃过好东西，连个煎鸡蛋都混不上吧？嘿！也就你们这些人才拿这家伙当个菜啊！
哼！我是看得明白，他啥也不是！他一个高中没毕业的，会做什么菜？哼，这小子，整个儿就是一个胡来啊！这明眼人是个明眼人都都能看明白！也就你们这些糊涂蛋，整天没点儿数儿。
这点儿数儿，你们都没有？！嘿，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要我看啊，就是李长安家养条狗，你们都得认大爷吧？真是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没脸没皮了这……我刘大老爷活这么大，算是开了眼了。
真特么开了眼了！”
“……”
“一个二食堂的破厨子，五子行啊！居然一堆人上赶着巴结他，这是损阴丧德啊，这是给祖宗丢人啊！让人痛心疾首啊，我看着都心痛啊！
玛德！巴结他有个屁用！？你们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那点儿吃喝，可是就为了那点儿吃喝，你们连脸都不要了吗！？疯了啊这是！为了这点儿东西，就去捧他臭脚？你捧他，还特么不如捧我们爷儿俩呢。
我们爷儿俩多好的人品啊！这红星轧钢厂也好，南锣鼓巷也好，谁能比得过我们爷儿俩？谁也比不了啊！不是我说，李长安，那小子他算干嘛的啊！？啥也不是啊！他是食堂主任啊，还是炊事班长啊？
啥也不是！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食堂厨子，颠大勺的啊！你们都能捧他臭脚，怎么就不能捧我们爷儿俩了？我们爷儿俩又不是那小气的人，到时候还能不给你们这些狗腿子点儿好处？哼，你们啊，识人不明啊！识人不明啊，老子真特么心痛啊，都快让你们这些鳖孙给气死了……玛德……什么人啊，你们都是什么人啊，什么玩意儿啊……”
“这不是我说啊，锻工算手艺，钳工算手艺，呸！钳工算什么手艺，还得是我锻工，我刘海中锻工才算手艺，其他的什么钳工、焊工啥的，啥也不是啊！那都不叫手艺，知道吗？易老狗个死老绝户头子，怎么跟我刘海中比啊！？
钳工都不算手艺，做菜能叫手艺？笑死个人！这是想要笑死谁啊，说出去，谁都得让笑死！简直了！
这做菜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把菜倒进去倒出来，用勺子翻腾两下，扔点盐啊啥的，这也叫本事？笑死我了！哼，不是我说啊，他算个啥，这小子不就是个破颠勺的？哼，就你们巴结他，还不如巴结个摇煤球的呢。摇煤球的都能给你们把煤球摇得的圆着点儿，是不是？是，现在都用蜂窝煤，用不着摇煤球的了，但……那怎么着也算是个手艺啊，是不是？怎么着不比巴结他一个颠勺的五子行强着一万多倍啊？
实在不行，你们巴结巴结歪脖，巴结巴结那菜站卖菜的，是不是？赶上那有便宜菜的，还能给你们点儿不是？是不是这么个理儿？我说话，在理儿啊！那还能有假？不带有假的！哼！”
“……”
“玛德！这群王八羔子，什么东西啊！咱不是说啊，就算你们喜欢吃二食堂的饭菜，巴结他他能多给你们整点儿汤汤水水的，可那又怎么着了？
吃二食堂饭菜，是给这李长安脸呢，知道吗？怎么整的好像你们反倒欠他似的？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完全就是倒反天罡啊！你们想啊，二食堂的饭菜是二食堂的，对吧？油啊盐啊的，是二食堂的吧？准确一点儿，是红星轧钢厂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