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越想越是来气,一边搬着车子走,一边低声骂骂咧咧。
玛德!欺负人啊,太欺负人了。
自己按公告交了罚金了也就是了,怎么着?还得添几个?凭啥啊?想什么呢?一边拉子去吧!你算个六啊!就想要跟我来这一套?我刘海中是什么身份啊,怎么可能跟那小子低头?欺负人,也得有个尺寸啊!
这么着欺负我,这是没把我和我儿光齐放在眼里啊,往大了,是没把光齐认识的大领导放在眼里啊。
唉!也就是光齐脸皮薄,说现在还不是求大领导的时机,要是我啊,早就去求上门去了,到时候,这帮家伙谁还敢欺负我们?
不过光齐这孩子是二十四级干部,高中毕业生,学问估摸着比大学生都得强,一等一的人才嘛,能简单了?
所以啊!
孩子这么说,指定是有一定道理的。
虽然这样,但刘海中还是很生气。
玛德!这李怀德缺德带冒烟,他不该叫李怀德,该叫李缺德,净想着给他挖坑让他往里跳啊。
“哼,你们这帮没眼力的狗东西!欺软怕硬、嫉贤妒能的混账东西!等着吧,给我等着,瞪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着,等我家翻了身,光齐去找了大领导,看咱们谁哭谁笑!我家光齐认识大领导,那能有假?你们还不信,爱信不信!玛德!反正到时候没你们的便宜,我非得让你们哭都找不到调门,到时候,我要让你们全家都哭嚎声震天。”
“你们瞧不起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瞧不起我家光齐,反了你们了。”
“我儿光齐认识大领导这事儿百分百是真的啊,十足十,不可能掺假,我儿光齐那可是大孝子,而且这孩子打小就不会扯谎,老实本分,怎么可能撒这么大的谎?哼,他李怀德算个六啊,要能力没能力,要眼力见儿没眼力见儿的,他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了?他不信,他不信又能怎么样?我儿光齐就认识大领导怎么了?你丫的不信,就能让我儿不认识大领导了,不受大领导器重了?姥姥!想啥呢!
你要是有这本事,还能是副厂长?不早就当上厂长了?哼,什么张王李赵,这群混账东西,一个好饼没有,这红星轧钢厂一万多人,放眼望去,除了我们爷儿俩,没有一个好人啊!一个好饼都没有!想想就让人寒心啊!这些家伙,就是见不得我们老刘家好!等我儿光齐找了大领导,我们爷儿俩抖起来了,当了红星轧钢厂的一二把手,看这群货还能说什么!
说什么?还能说什么!?都得傻眼!到时候,谁不得上赶着巴结我们爷儿俩?我都不给他们脸!到时候,给我们送东西的,得从这轧钢厂排到我们家门口,这一点儿都不夸张啊。就算是给我们家倒夜壶,那都得排队拿号,都得孝敬孝敬我老人家,才能有资格……”
“混账东西,你们这些家伙算什么?是个啥?就敢这么刁难我,刁难我儿?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让我儿光齐推独轮王八拱,码的吗——姥姥!我儿光齐,那可是一等一的人才啊,无论是人样子还是学问,还是人品,都是万里挑一,十万里挑一啊。
你们怎么敢这样?我儿可是人才啊,红星轧钢厂独一份儿啊!大领导都器重他,你们反倒装瞎了?!”
“……”
“呜呜,我儿光齐,多好个人才啊,高中毕业生,二十四级干部,学问比大学生都不在以下啊!眼瞅着都要提干了,硬生生让李长安给泼脏水,给整成大恶人了,让你们给罚去扫茅房了,命差点儿都搭上啊。脑壳做了手术,这你们还嫌不够,刚出院又给整成个推煤的了,你们丧良心啊!
我的天爷啊!
你们这么欺负我儿,是没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啊!是没把欣赏我儿的大领导放在眼里啊!看着孩子手脚都伤的那么厉害,脚上都卡秃噜两块皮了,手上那血泡都磨破了,我瞅着都心疼啊,我这个当爹的心都要碎了啊!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王八蛋啊,你们不当人啊!
你们这些混蛋,为了巴结一个臭厨子,敢这么着对我儿!?”
“丧良心的王八蛋啊,你们这是喝了多少迷魂汤啊,李长安那小子给你们什么好处了?他一个破厨子能给你们什么像儿的好处啊?撑死了,不也就是做几个好菜,针头线脑的那点儿好处吗?你们这些人,居然敢为了这么点儿东西,就这么欺负我儿光齐,欺负我!不把我们放眼里,你们这是作妖啊!好!你们门缝里看人是吧?我特么……我早晚把你们家的门都给拆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给我们腾房子搬家!
哈哈,得罪我刘海中,等我抖起来了,不收拾你个狠的!”
刘海中哭哭啼啼,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搬着车子浑浑噩噩的走着,一路咒骂,脑子处在翻译证和清醒的临界点。所以,虽然忍不住咒骂,但也没有嗷嗷怪叫。
只是一路走着,一路骂着。都走出办公楼好一阵儿了,刘海中都还是搬着自行车,丝毫没有意识到可以把车子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