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刘光齐惨叫一声,不由自主的一个激灵,直接独轮王八拱失衡翻车,刘光齐自己也是跌在地上,顾不得浑身疼痛,刘光齐急忙扭回头看自己的后脚跟,这一看之下,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赫然,袜子都红了一片。
“嘶……”
强忍着疼痛揭开袜子,刘光齐就看见自己的脚后跟破了皮。要命的是,之前被许大茂踹翻独轮王八拱,导致脚踝受伤的是左脚,脚后跟受伤的也特么的是左脚!
这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看着自己受伤成这样,刘光齐看着看着,眼泪下来了。
他是谁啊?高中毕业生,二十四级干部,不说多优秀吧,但也是中人之姿了啊,在这红星轧钢厂论学历,他绝对不是出类拔萃,毕竟这么大个厂子,大学生、中专生都有,高中生怎么可能多牛?
但那也是科室学历水平线啊。
说出去,那也是体面人儿啊,文化人儿啊!现在他怎么就沦落到这一步了?推独轮王八拱也就算了,怎么还到这一步了啊!?
“凭什么啊,为什么啊!?我的天,我怎么就到这一步了啊?不至于啊,不至于啊……”
刘光齐泣不成声。
昨天哐哐挨揍,今天各种被刁难,装一车煤炭,挨了上百次摔,还伤了脚,种种委屈都涌到了心头,本来能忍,但眼瞅着自己脚上让卡秃噜了一块皮,血呼呼的往外冒,真的忍不了了,直接破防。
眼泪哗哗的。
不应该啊!怎么他就到这一步了?
“该死的死老狗,老不死的王八蛋!活畜类!玛德!要不是你这自作聪明的老狗擅自做主,小爷我一个高中毕业生,二十四级干部啊!我特么至于被连累到这一步吗?!我特么文化人儿啊!
你特么的老王八蛋,你个不是人的玩意儿啊!你缺大德了,你要特么冒坏水、使阴招,别特么冲着我啊,我好歹也是你儿子啊,你特么可好,那点儿本事,全特么坑我了。我这十几年书读下来容易吗?好不容易老子我高中毕业了,寒窗苦读十几年,总算是熬出头了,在红星轧钢厂有个体面工作了,工资还过得去,方方面面我在这南锣鼓巷都拿得出手,算是小年轻里面数一数二的了。
到时候,成了家,小日子那肯定很美啊,结果你特么眼看着我马上要到结婚的时候了,跳出来给我搞事情,不带消停的啊。”
“你特么的搞事情也就算了,还敢打我?哪次翻译证,不是薅着我的脖领子,大嘴巴子不要钱似的狂抽啊,事后又眼泪鼻涕的一大把,口口声声对不起我,你特么早干什么去了。
事后诸葛亮有个屁用啊。
对不起我,你丫的还知道啊!?你特么的可是太对不起小爷我了!你特么的,安得什么心啊,非得赶在我到结婚年龄的时候搞事情,你这是想要让我当打一辈子光棍。玛德!我都成了大恶人了,现而今,名声臭大街,这四九城,你甭说是城里没工作的姑娘了,就是去农村找个姑娘,谁能嫁给我啊?
谁不追着名声走啊,我特么本来挺好的名声,让你丫的硬生生给整的臭大街了,我在科室里这么多年为下的好人缘儿,给大家留下来的好印象,全让你个老比崽子,给我败坏的一干二净,现在人家看见了我,跟特么看见老鼠,看见仇人一样。你给我等着!你还好意思说对不起我!?你特么清醒的时候哭丧有个屁用,给你爹叫魂呢?!狗东西,老不死的老王八蛋,翻译证的时候总是第一个拿我开刀啊!我特么招你惹你了?
老子沦落到这一步,都你特么的坑的啊。我特么这么多年书,都白读了啊!我白吃了十几年的苦啊,你可坑死我了!”
刘光齐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他当然不是只恨刘海中了,李长安、李主任他们,他也是心里记恨。
但是这红星轧钢厂一万多人,谁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就蹦出来一个啊?当然不敢咒骂其他人了。
哭哭啼啼着,刘光齐也不傻,还知道止血,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卷儿卫生纸,卷了卷,随即折叠,就用袜子做个简单的固定,按在了伤口处止血。
“该死的刘老狗,你家光齐爹跟你没完,老不死的,你丫的特么坑死我了。要没有你整出这些幺蛾子,老子还在科室写材料呢,跟李长安斗,你丫的是个儿吗?得我才行啊,就我那主意,他就算是被针对了,也得吃哑巴亏。你特么横叉一杠,我可倒大霉了。”
随后,一边抽泣咒骂着,刘光齐一边从兜里又掏出了一包止疼药。
没辙啊!
这是药三分毒,道理他是明白的,按说这止疼药是一顿一包,一天三次,他这会儿还没一个上午呢,早上吃了一回,刚才吃了一回,现在已经是第三回了,一天的量一上午就吃完了。
但是,不吃不行啊,他不吃现在都走不动道儿,到时候,锅炉房那群混蛋不得借题发挥,往徐副厂长他们那里打小报告啊?到时候,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他刘光齐,也是顶要脸的人,要强!
因为手上都是搬煤块染的黑,所以,刘光齐将纸包折了一下,对准嘴巴,直接顺了进去,眉头紧皱的干咽下去。
过了好一阵儿,刘光齐终于缓过劲儿来,止疼药又一次起到了效果,而脚后跟的血也是止住了,强撑着身子,刘光齐一瘸一拐的起身,眼泪汪汪的努力将独轮王八拱又是扶正。
“该死的刘老狗,你爹我特么跟你没完,老不死的死狗!蠢狗!蠢猪!你特么猪狗不如的东西,坑死我了啊。要没有你,老子还在科室跟人家闲聊天、写材料呢,人五人六的多好啊,哪里用受这份儿活罪!?你个王八蛋!你真不是人啊!”
刘光齐骂骂咧咧,带着哭腔干着活。
“哐!”
“……”
“哐!”
接连又是翻车几次之后,刘光齐手上的泡都磨破了,疼的龇牙咧嘴,但好在这里距离锅炉房已经不算很远了,远远望着锅炉房,刘光齐眼泪都快下来了,终于快到了啊!
刘光齐赶紧推着车往前进发。
“哟嘿!行啊,高中生,干活儿可够麻利的啊,速度可以啊,特么的三个小时推一车煤块回来,想干不想干啊?不想干拉倒,咱们锅炉房可是不养闲人。”
一个工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三个小时推一车,还特么的是一平车,这偷懒儿的功夫挺高啊,咋的,跟你那个死爹学的啊?”
“嘿!”
“这大恶人,就是不行啊,什么觉悟啊,根本没有啊,好家伙,这是成心让咱们锅炉房煤炭供不上,让工人师傅们喝不上热水咋的?”
“刘光齐,你小子能不能行啊,不行的话,我去找找徐副厂长,让他给你换个工作?去科室写材料去啊,还是去宣传科写板书去啊?”
工人师傅们你一言我一语,在那里嘲讽着刘光齐。
“各位师傅见谅,您各位见谅我这是一回生二回熟。这等第二回就熟了,肯定速度比这回快。”
刘光齐赶紧陪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