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不就在这儿呢吗?
他根本不认识这么个人儿!上哪儿去求!?真以为他是清高,不想去求?他是没门道儿啊!有的话,早去了。
“爸,你说咱没办法,我看未必啊,备不住啊,咱们就有门道儿呢。”
刘光齐笑着说道。
“什么门道儿?光齐,你还有别的办法?”
刘海中连忙问道。
“别的办法,这个倒还谈不上,主要啊,还是事在人为嘛。我觉得,只要咱们爷儿俩多留心,办法应该还是有的。就算现在没办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有转机了呢,你看那对门小狼崽子多嚣张?我看他,整天都是拿鼻孔看人,红星轧钢厂这么大的厂子,都跟盛不下他似的。
早早晚晚的,这小子得得罪了厂领导。到时候,哼哼……贵人自有天助!爸,咱们爷儿俩不就来了机会吗?
这样,爸,你先把你今天早上去跟李怀德说的那些话给复述一遍,尽量做到还原当时的境况。
我帮您老参详参详,看是不是您老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言语里有什么疏忽的地方,让他挑理了故意整咱们爷儿俩。要真是这样,那没准儿他其实还是打算收拾那小狼崽子的,只是咱们爷儿俩赶得时机不对。”
刘光齐说道。
其实,这些话他自己是一个字儿都不带信的,李怀德这事儿多好的机会,结果折了,根本不成,就这……还想再有机会,那是没戏。但是,却也犯不上因为这事儿跟刘老狗翻脸,毕竟,在他看来,虽然翻身这事儿也很重要,但反正他是要跑到四九城以外去的。所以,名声固然重要,但离开了四九城,除了个别人,其他谁知道他的细底呢?
只要自己好好表现,对四周的人友善一些,自然也就没事儿了。大不了,就算有谁知道这事儿,自己也一推二六九,直接推到这刘老狗的身上不就是了?反正,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刘老狗现在可还不能得罪。
毕竟,他手里还有几千块钱,自己没到手不是?
至于什么翻身不翻身的,自己反正等调令一下来,就准备跑路了,自己跑了,这些破事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到那个时候,刘老狗反应过来也晚了。
生气?
爱气不气,直接噶了他都不带心疼的。
“那……那行,那光齐……我就……我就学学?”
刘海中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仔细回想片刻,就再度开口。
“当时,我去办公楼,到了李怀德那小子的办公室,就问了……咳咳……问了一声‘李主任,您忙着呢?’,你说这话不犯毛病吧?结果光齐啊,你猜怎么着?那小子不说人话,张口就问我大早上的正搁班儿上,不去扫茅房,跑他这来干什么?这特么的,你说……咳咳……这是人话吗?没把我给气死!不会说人话啊这小子!大清早的,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是岂有此理啊!”
“……”
刘光齐闻言,微微皱眉,有些不悦。这特么的刘海中,碎嘴子啊,怎么说个事儿还分不清主次,也难怪他进步不了,就这……就算祖上冒青烟了,真在厂子里当上了小组长,那也得让撸下来。
只是,他现在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说实话,光齐,我当然……咳咳……就来气了,恨不得直接锤爆这家伙的狗头。要我说,咱们爷儿俩之所以沦落到扫茅房,全厂人都笑话咱们,有两大罪魁祸首啊。一个是李长安那小狼崽子,一个就是李怀德。甚至,我当时第一次犯癔症,都有这混账东西使坏的因素。
当时……当时我是真恨不得跳过去,一拳锤死李怀德这个混账东西。但光齐啊,我没那么做,为什么呢,因为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咳咳……太重要了,关系到咱们爷儿俩的官儿运。所以,我也没挂相,还是乐呵呵的陪着笑脸,就跟李怀德那家伙说‘李主任,您说的是,您说的可太对了,我指定是会好好工作……不过呢,眼巴前儿我找您有点儿事儿反映反映,完事儿我立即就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工作。’
当时那狗东西听了这话,还算是说了句人话,问我找他有什么事儿,让我进去说话。我一看,这态度还算可以嘛,是不是?我就跟……咳咳……跟李怀德按咱们那套词儿说开了,我先跟他套近乎,问他‘主任啊,我听说您之前差点儿让那些没脑子的大老粗给削了,您身子骨没事儿吧?没伤到吧?这些人,真是不像话,事情都没弄清楚呢,就敢冲撞领导,这怎么得了啊,成何体统啊?!像您这样的好领导,上哪儿找去?’。
这几句话,就把那老小子给拍迷糊了。”
说到这里,刘海中略微缓了一下,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那李怀德态度就缓和下来,好了很多。对我说‘行了,老刘同志,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儿啊?这阵儿可是上班儿时间,你要是没有要紧的事儿,就先回去吧。我这里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哼!光齐啊,不是我说,这李怀德算个六啊!他还有一堆事儿要处理,谁不知道他就是个主管后勤的啊,说白了,就是管咸菜疙瘩窝窝头那一档子破事儿,算个啥啊!还装的跟多忙一样,这不是闲扯淡吗?啥也不是啊!也就在咱们爷儿们面前装装样子,摆摆谱儿。其实啊,谁还拿他当盘菜咋的?
他还说‘要是你有正事儿的话,也可以说出来看看嘛,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还是会给你行个方便的。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七级锻工,虽然现在受了处分,但面子还是有的嘛……’
他这话啊,还是对的。我刘海中,好赖不计,那也是红星轧钢厂的七级工啊,咱们红星轧钢厂甭看一万多人,七级工拢共也没有多少,加一块也就是几十个。
我一看这老小子还算是会说人话,是个机会,就赶紧按照咱们爷儿俩商量好的那套词儿,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往外倒。
直接把事儿引到了李长安那小狼崽子的身上,我跟他说,别的事儿我倒是没有,但是我听说厂子里之前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工人师傅们都起堂子了,事情都没弄清楚,就炸锅,完事儿黑不提白不提的,这叫怎么个情况啊,是不是?这也不符合厂规厂纪啊!
完事儿,我还关心了一下,问他身体没事儿吧?说我一听说这个事儿,可气的够呛。其实啊,这都是套话,假的!就姓李的那家伙,谁关心他啊,爱死不死!咱们就是为了利用他,所以才给他递点儿甜头不是?
我当时就跟李怀德说了,我说……您是谁啊,您李主任可是咱们厂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咱整个轧钢厂,一万多号谁不知道您?您可是主心骨啊,这厂子里没您还真转不动,我还说我生怕他有什么闪失。可我也不知道他家住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