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海中一边咒骂,一边四下警惕的望着。
毕竟。
他是从保卫科路过车间一带,走过去的,现在去医务室,距离保卫科不远,还是原路往返,当然又是走到了车间一带。
所以。
那也是打起了十万个小心。
俗话说得好。
小心驶得万年船!
刘海中也是长记性的人,吃一堑长一智,不可能回回都掉进同一个坑里。之前他就是骂骂咧咧,太过沉浸,被四十多口子工人围观,都没觉察到。刚才更是危险,直接犯了癔症,在癔症状态下大大咧咧的咒骂了全厂,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更要命的是,还被人撞见了。
只是。
不知道撞见的人是砸了他那一下就拉倒了,还是去保卫科打小报告了,这一切都有些危险。但是,他也没别的办法。
现在没到下班儿的点儿,他又请不下来假,是不可能在下班之前离开轧钢厂的。这是一节,另外,他想要爬墙走,那也没有那个条件啊。
要是平时。
他身子骨结实,以七级锻工的体格,或许还能试试,但希望也不太大,身大力不亏不假,但不代表跳墙也是一把好手啊。他体块太大了,身材多少有点儿胖,跟人动手还行,想要翻过将近三米高的墙,那是纯粹的玩笑了。
基本没戏。
除非借助外力。
而且……
保卫科的巡逻人员,也不是吃素的,像是厂子四面围墙的位置,那虽然不是什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保卫科的巡逻员,那也是不断穿梭其间的。
左一班右一班。
严格说起来,红星轧钢厂的巡逻队在整个厂子里的巡逻次序、位置、规律,也称得上是里三层外三层了。
这还是平时。
真要是厂子里有什么重要生产任务,还会从其他兄弟单位借调一部分保卫人员。总之,他想要走出红星轧钢厂,请不下假,那就只能熬到下班儿的点儿。
这期间,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啊。
问题是……
即便这样,也不准成啊。这事儿,还是有很大的风险,这风险自然是源自在他犯癔症期间,暗中出手的那个偷听到了他癔症时讲的那些话的那个工人了。那家伙,到底是谁?是姓王的那小子,还是……
真要是姓王的,也就罢了,毕竟看样子这小子没打算声张。可要不是,那可就保不齐出什么事儿了啊。
如果那人是打他一下就拉倒,那自然没事儿,可万一是去了保卫科呢?真要是这样,可就麻烦了啊!他们父子是能翻身,但前提是他得熬到下班儿啊!现在还早呢,他一旦被收拾了,他宝贝儿子光齐怕也跑不掉啊,照样也得被收拾。
这样的话。
那可全完了!
一时间。
刘海中心里惴惴,患得患失。可以说是惊慌害怕到了极致,恨不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没事!没事!对,一定会没事儿的啊!我家光齐认识大领导,连大领导都赏识他,光齐指定是福大命大,我刘海中也差不了。那天桥算命的瞎子说了,我能当官儿,是当官儿的命,那我指定能没事儿。
一定能逢凶化吉,绝对不会有事儿的,对!就是这样,不会有事儿,一定不会有事儿……老天保佑啊!列祖列宗,保佑啊!一定没事儿,一定没事儿的……”
刘海中心里跟敲鼓一样,越想越怕,只能不住的安慰自己,绝对不会有事儿。
“没事儿……一定会没事儿的!明天,就明天!这就差十来个小时的事儿啊最多!就差十来个小时,我们家就能翻身了啊!没事儿的!一定没事儿!
就这么短的时间,能出什么事儿?再说了,我是犯了癔症,犯癔症说的话能作数儿?不会有事儿的!我刘海中,洪福齐天,明天就能当官儿了。只要明天当了官儿,这事儿就算是落定了!
对!就等明天!就等明天啊!”
刘海中心里叨咕叨,终于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随后,神色就是凝重了不少,眼神之中逐渐冷厉起来,甚至,有些许的森冷冰寒,任谁看去,都能看出其中的憎恨之意。
“李长安!小狼崽子!这一切都是你害得!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你居然敢逼着我给你下跪、磕头,还要抽自己大嘴巴子,换取你的同情!你真是能耐了!小狼崽子,等着吧,咱们看谁能笑到最后。
你让我在二食堂那些狗东西面前给你下跪,那我明天开全厂大会的时候,就让你们整个二食堂,连带你在内,都上台给我磕头,还有李怀德、姓杨的他们,一个也跑不了!我刘海中,是当大官儿的材料,你们居然敢瞧不起我?这是作死啊!哼!我让你们颜面扫地,然后……哼哼!”
刘海中心中恶毒盘算着,更是狞笑不已。
“哟!这不是刘海中吗?嘿!您瞅我这不会说话的今儿,怎么能直呼刘师傅您的大名呢?我得管您叫刘老狗啊,是不是啊,刘老狗!?”
一道冷笑声响起。
“糟了!”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他已经很小心了,但没想到还是被人撞见,定睛一看,顿时就是心里一沉。
糟糕!实在是糟糕!
这该死的……怎么是他们!?这些人,他虽然不敢说都认识,但至少都是眼熟,都是锻工车间的,只不过是锻工二车间的,不是一车间的工人。
整个红星轧钢厂,一万多名工人,当然不可能简单的分为锻工车间、钳工车间等了,是有细致划分的。
每一种工序车间,都是有好几个车间的,比如锻工车间就有锻工一车间、二车间等几个车间。他是锻工一车间的,眼前这几个却都是隔壁二车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