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不傻。
走前门,去食堂前厅吃饭,那不是找死吗?
好几千工人师傅等着呢,一人甭说给他一巴掌了,扒拉他一下,那也是够他上墙的了。前面那是万万去不得,要是能去前面儿的话,他何苦还要来这后厨打饭?不吃饭也是不成,他下午可不止得干活儿,还特么得挨揍。
这指定跑不了。
不吃点儿饭垫吧垫吧,那情况可是十分不妙啊。因此,刘海中对这事儿,那是真的十分在意。
“想屁呢,你特么的,小李师傅多好的人,啊!?你丫的诬陷一次,小李师傅原谅你了,你丫的不长记性,又接茬儿诬陷?你死不死啊!狗东西!你怎么不去死呢!?还吃饭,你吃个屁啊!混账东西!你是不是人啊?
滚!滚蛋!玛德!这么大的人了,四十来岁了都,还特么不知羞耻呢,呸!什么玩意儿啊!死不死啊你!滚远点儿,看你我就膈应。”
小张师傅指着刘海中,就是一顿臭骂。
“我这……”
刘海中听了,欲言又止,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受着,想了想,取出了一块钱,递给了小张师傅。
“小张师傅,您高高手吧,帮着我打一份儿饭吧。”
刘海中放低了姿态恳求着。
“呸!刘海中,你拿老子当要饭的了?一块钱?一块钱够干什么的?两块!听好了,少一个大子儿,甭想在我三食堂后厨打饭。
当然了,你要是觉得多,那就去前厅,前厅你打饭,我们一分钱不收你的。去吧,你要是不服气,去其他食堂转转也行。”
小张师傅嗤笑。
“两块钱?行,两块就两块!”
刘海中一听这话,“腾”的一下火就上来了,玛德!野山猪还想吃细糠了?你个打杂的,敢跟我这么说话,简直是不知死活。但转念一想,能打饭就算不错,不就是两块钱吗?两块就两块,你丫的现在狮子大张口,要的越多,等明儿个给老子吐出来的也就越多,我还怕你了?
当即。
刘海中立即就又取出了一块钱,合着刚才的一块,一块儿连饭盒带票儿的都递给了小张师傅。这年月,甭管在哪里吃饭,都得备上粮票。大家都是吃定量的,就算是吃席面、去亲戚家吃饭,也都是要交粮票。在厂子食堂,也是一样。
吃馒头窝头的,要交粮票,吃菜要交菜票、油票。这些,刘海中当然是一样也不敢少了。
“玛德!老家伙,你这今儿个怎么打的饭比之前还多啊,好家伙!干了缺德事儿,心情好胃口大开是吧?”
小张师傅查点了一下票儿,顿时就开骂了。
“不是,不是!这……是这么回事儿,您听我解释啊,我这不是要一个人打扫茅房吗?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儿,所以,这重体力活儿,可不得多吃点儿吗?是吧?没那层意思,真没那层……咳咳……真没那层意思。
您高高手,千千万万的高高手。”
刘海中赶紧说道。
他今天要打的饭,是过去的一倍半,原因当然不是什么干了缺德事儿,心情好胃口大开了。这要是把事儿做成了,他们爷儿俩今儿个能翻身当官儿了,那当然是心情好,备不住就多吃点儿。但是,事儿都特么办砸了,还心情好?
那不是脑子有病吗?磕碜人也不带这样的吧?
他之所以这样,完全是觉得吃饱点儿,抗揍!
这顿揍,他心知肚明,跑不了。但也不怎么在乎,反正今天再难熬,也能熬过去,只要能熬过去。明儿个就是他的大日子!是他们爷儿俩翻身升官儿的大日子!到时候,新仇旧恨一笔清!
他刘海中活这么大,还怕谁咋地!?
开特么什么玩笑!?
他是要当大官儿的人,能怕了这些瘪犊子!?等着吧!明儿个,他非得把这些家伙都给收拾了不可!
这样想着。
刘海中对自己放低姿态,巴结一个打杂的,也不怎么在乎了,反正明天都能报复回来!
“哼,算你丫的还算知趣,给老子老巴实的等着!”
小张师傅说着,就进了三食堂,没过一会儿,就走了出来,递给了刘海中饭盒。
“行了,抓紧滚蛋吧,看见你就烦。对了,提醒你一下啊,明天你最好还是去前厅打饭,要是还在后厨打,那就打一次两块钱,咱们就这规矩,你丫的爱打不打。”
“明天还两块?行,行!您放心,我指定把钱带上。”
刘海中一听这话,心里那叫一个来气,但却强忍着没有发作。玛德!这帮狗东西,是真特么过分啊!狗东西,逮着老实人往死里欺负是吧?还明天,你丫的还明天个锤子!老子什么人?我刘海中,明儿个就能当厂领导了。
狗东西,等着吧!
一个破厨子,呸!这特么就是个打杂的,连个厨子都算不上!也敢欺负我!对我横眉瞪眼的,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等着吧。
明天,就明天!我要你们三食堂排成一排,挨个挨我大嘴巴子,混账东西!
刘海中心里不屑,但这个节骨眼儿上,当然不敢有什么出格的动作了。因此,也还是做低伏小,唯唯诺诺的样子。
但转过身,就变了脸子,脸色阴沉了下来。
……
“呸!什么狗东西!王八羔子!简直不是人!”
小张师傅不等刘海中走远,就吐了一口唾沫,自顾自的骂上了,随后就笑呵呵的拿着那两块钱回了后厨,将钱递给了炊事班长。
“班长,这是刘老狗给的那两块钱。”
“嗯。”
炊事班长毫不客气,将钱收了起来。
“小张,你小子该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不能,不能够!这小李师傅帮咱们多少?咱一个个的,心里能没点儿数儿?能帮着从这老不死的那里多弄点儿钱出来,也是挺好的。”
小张连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