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该死!”
刘海中都快气疯了。
李长安这小狼崽子,口口声声都是尊敬,一口一个长辈,可哪次不是吐得他一脸瓜子皮,头上都是。这哪里有半分尊重长辈的样子!?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是真想跳起来给这小子几记重拳,让他开开眼。
只是。
条件不允许,他也只能强忍一口怒气了。
“长安啊,我……我跟李主任说完杀鸡儆猴那事儿,李主任看着也心动了,但是说那事儿过去一阵儿了,不好拿你做文章,我一看这哪儿成啊,要是李主任不追究,那我跟光齐不就废了吗?还咋回复工作岗位啊是吧?
其实呢,我也知道这样做,多少有些不地道,这么多年老街旧邻的,门对门住着,可是,我自己受苦没事儿啊,让我家光齐跟着受苦,我怎么落忍啊?不落忍啊,真的!这可是大实话啊。而且,我……我琢磨着,你这么受重视,也不至于就跌倒了爬不起来了,最多也就是下去锻炼锻炼嘛?
所以……
我就跟李主任说主任这么个想法不对,你毕竟是一厂之长是不是?就算是副的,那也是全厂最有话语权的几个人之一啊。长安你再厉害,也只是二食堂一个厨师傅不是?你俩比,差着多少级啊,所以,我对李主任说你要处分他,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领导班子的其他成员,还能不卖给您面子?您是谁啊?轧钢厂的天啊!后厨归您管啊。
那句老话说得好啊,不怕县官就怕现管!
你不是正归李主任管吗?是吧?
这……是,你做饭好吃,可再好吃,你不也就是个颠大勺的吗?这没错吧?难不成,其他几个领导还能为了一个颠大勺的,跟李主任叫板?不能够!当然了,这怎么处罚长安你,也是一个技术活儿。那个……”
刘海中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了李长安一眼。
“长安啊,我……我后面为了让李主任能下定决心给你点儿颜色瞧瞧,就……就无中生有,编排了一些是非,这个……就不用说了吧?”
刘海中弱弱的问道,很是没有底气。
他对李长安的手段,可是太了解了,这小子是手段够狠的啊,易中海那老狗就算是不简单了,结果还不是让李长安给收拾的要多惨有多惨?他现在算是豁出去了,连跟李主任的对话,除了个别字眼,大致上也没打算隐瞒什么。
毕竟瞒也瞒不住。
万一李长安真去找李主任对词儿,那可全完蛋了,所以,他既然打定了主意,咬牙熬过今儿个,那也不在乎多挨一顿揍不揍的了。赔钱?他认!挨罚,他认!反正只要他家光齐出手,这一切都不可能真落下来。
缓兵之计嘛……
韩信、秦二爷秦叔宝、越王勾践……宝贝儿子刘光齐给他灌输的种种典故、故事,都在脑海里闪现,激励着他咬牙硬撑。
“不不不!二大爷,这个才要着重说一下啊,我爱听,最爱听的就是这话,有道是要知心腹事,但听背后言,是不是?所以,二大爷您背后是怎么编排我的,我还真是挺想知道的。呵呵,你说,接着往下说。
兔子、小张,你们几个可谁都不许动手啊,这是长辈,在院儿里,我都得尊一声二大爷,知道吗?不许动手。二大爷,您放心了吧,接着往下说,哈哈……”
李长安笑呵呵的说道。
“行,那长安……那我就说了啊。”
刘海中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来。事到如今,说不说的,其实也由不得他了,反正他也算是看出来了,李长安这小狼崽子,八成也就是想要敲自己点儿钱,这反而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反正,他家光齐会出手。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就算是杨厂长、李怀德他们几个副厂长都得挪地儿。赔给李长安的钱,什么钱?到时候,他们爷儿俩抖起来了,谁还敢谈这事儿?
“其实吧,我当时也没编排什么,就是把看到的、听到的,添油加醋的跟李主任学了一遍,基本上说的就是:这李长安啊,上班的时候不好好上班,根本就不像话,整天在那里捧着个茶杯跟大爷似的,看一些和工作无关的闲书,这也太不务正业了,根本就是不把厂规厂纪放在眼里了。您李主任,工作那是最积极的,他这也等于是不把您放眼里啊。咱们红星轧钢厂,厂规厂纪那么多么条,想要找个由头收拾他,还不容易?那不就是您李大主任,一句话的事儿吗?
还有……李主任,我还得跟您反映一个事儿啊。这个李长安,在厂子里看着刀切豆腐油光水亮的,可其实私下里可不怎么老实。没少从轧钢厂往回顺东西,什么熏兔啊,什么土豆黄卷糕啊,吊炉烧饼啊……他不光自己吃,还往外卖呢,我们院儿好多住户都买过。总之啊,这李长安,忒不像话,这明摆着就是拿厂子里的东西给自己捞好处呀!这事儿啊,李主任您但凡让保卫科去查,指定是一查一个准儿……”
“什么!?”
二食堂众人,起初还都没有太大反应,哪怕听了李主任对刘海中的话有些动心,也都没什么反应。
毕竟。
谁也不是傻子。
李主任对小李师傅的重视态度,是达到了何种层次,他们是看得见的,而且,都在勤行混,就算是个勤杂工,多少也知道一些东西。像是小李师傅这样的双菜系御厨级别的大师傅,走到哪里都是大手子,都是一把抓的大拿,说一不二。跟红星轧钢厂的前食堂大拿傻柱比,呸!傻柱算个屁啊,根本跟小李师傅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最近这段时间,小李师傅在周围厂矿单位里,算是名声大噪。不知道多少厂矿单位的负责人,想要把小李师傅挖过去,李主任这么个精明能干的主儿,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断膀臂吗?想也别想啊!
况且。
小李师傅可不像外人想的那样,在红星轧钢厂没有多少根基,一把手杨厂长可是他的叔父一辈儿的,是他最大的靠山。这一点,在红星轧钢厂里,除了他们二食堂的人,基本上没几个知道的。但李主任作为主管后勤的主任,又是红星轧钢厂几个副厂长之一,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儿?
所以。
无论怎么着,李主任都不可能想要对小李师傅怎么着,因为这处罚只怕都不等下达厂里,就被杨厂长那一关给拦住了。因此,但凡是有点儿脑子的,都能想明白这里面的事儿,甭问,指定是李主任在故意套刘海中这老家伙的话呢。
但是,听到刘海中说什么小李师傅“私下里可不怎么老实,没少从轧钢厂往回顺东西,什么熏兔啊,什么土豆黄卷糕啊,吊炉烧饼啊”之类的,就都炸了。
这特么还叫没怎么编排?还叫只是把看见的、听到的添油加醋?这不是编排,那什么才是编排?还想怎么编排?毫不客气的说,这就完完全全的是诬陷了呀!
李长安对二食堂的师傅们,那是掏心掏肺,他们当然也不能不仗义,所以,刹那之间,脸色都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