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齐一眼就看出刘海中其实也是装大瓣儿蒜,其实啥也不懂。也不揭穿,笑着说道,随即看向了一大妈。
“妈,其实这啊,就是个小技巧。跟领导讲话、汇报工作呢,要给领导发挥的空间,比如说咱们拿定了一个主意,猜出了领导的心思。但不能帮领导做决定,而是要给出几个选择,让领导自己做决定。
这样,才能显出领导的水平。就像我之前在科室写材料,那都得专门留点儿毛病,让领导给指导出来。之所以这样做呢,一来是藏拙,自己的才能都展现出来,领导会不会心里不舒服,觉得威胁到他了?二来呢,自己整体实力没问题,一些小毛病……咳咳……让领导展现了自己的水平。
领导能不欣赏?能不高兴?
这一高兴了,能不另眼看待?说白了,这事儿啊,就是两全其美的事儿。”
刘光齐笑着说道。
“啊呀!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啊?嘿!难道光齐你年纪轻轻,就被你们科长这么重视,都要提干了。”
一大妈惊叹,随即想到自己宝贝儿子光齐现在的境遇,又是恨恨。
“这缺德带冒烟的李长安!挨千刀的小狼崽子!简直不是个人啊!咱们家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啊,怎么就死咬着咱们家不放,把咱们家给坑成这样?哼!简直是不可饶恕!”
“我的天爷!这面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儿!?哦,说话要给领导留余地,既要显示自己的实力,又要给领导留下发挥的空间,这样,领导高兴了,就能重用自己。
我的乖乖!
这门道也太深了!嘿!就这门道儿,一般人谁能会?还得是我家光齐啊!高中毕业生!正经八百的文化人儿!二十四级干部,那是闹着玩儿的吗!?哎呀呀……以后啊,真得跟宝贝儿子多学点儿。
这门道,可太实用了。
哼!李长安那小子还整天读书人读书人的,他读个屁!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得罪死了,这辈子,这小子算是完了。不过,也得亏是这小子没脑子,不然,我们爷儿俩想要恢复身份,也没那么容易。哼!这也算是这小子稍稍赎罪了吧。
害我们家这么惨。
差点儿害死我宝贝儿子!等我当上大领导的,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李怀德敢做的我做,不敢做的,我也做!
这就是我刘海中!哼哼……”
一旁,刘海中听刘光齐讲这里面的门道儿,都听傻了,不由得惊叹无比。这阵儿听自己老伴儿咒骂李长安,连忙也是附和了两句。
“这李长安啊,是不像话!哼!缺德带冒烟!活该挨千刀,整个就是一个小狼崽子!简直是给他们家抹黑啊!不是个人!咱们家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啊,怎么就死咬着咱们家不放,故意诬陷我和咱家光齐?
该死的小狼崽子!生生把咱们好好一个干部家庭给坑成这样!哼!不可饶恕!不可饶恕啊……
等着的!
等我当上了大领导,有这小子哭都找不到调门儿的时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杀鸡给猴看!这李长安,就是那只鸡!
我非得让这四十号院儿,让整个轧钢厂看看,得罪我刘海中是什么后果!哼!敢得罪我!?简直是瞎了眼!
这个不开眼的混账东西!”
刘海中一边骂,一边发狠。
特么的!
这段时间,他可是过的太凄惨了,整天挨揍。这都不是正常人该过的日子,上班儿挨揍,下班儿还得打架。
闹不闹挺?!
这让他一点儿领导的威严都没有嘛!等他当了干部的,非得整治整治这股歪风邪气不可!不像话!忒不像话!
“爸,刚才我跟您说的话,您都记住了没?”
刘光齐还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
“记住了!放心吧,爸都记住了,不就是说让李长安这小狼崽子下车间、推独轮王八拱运煤啥的吗?这活儿要是干不了,不行就让他去扫茅房?说白了,就是咱们装糊涂,只提建议,让李怀德那家伙做决定吗?
这样……咳咳……这样显得李怀德有水平。”
刘海中笑着说道。
“对,就是这意思。”
刘光齐一听刘老狗真是把事儿给住了,很是高兴,随即又重点进行了补充。
“爸!您老可千万记住了一点。那就是要表明我对李主任没有处分李长安这件事儿,是表示由衷钦佩的,是对李主任李怀德无比尊敬、佩服的,觉得他大人有大量,不因私废公。您之所以去提意见,完全是因为觉得这样对李主任太不公平了,对厂子风气也不好,所以,才敢于谏言。
完全是出于对李怀德一片赤胆忠心。
但是!
最最关键的一点,这事儿是您自己决定的,我毫不知情,并不知道您去找李怀德这事儿。”
“啊?这……光齐,这又是为了什么!?要是这样的话,等分功劳的时候,不就没有你这一份儿了?”
刘海中诧异的问道。
“是啊,光齐。这多好的立功机会啊,虽然那李怀德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是咱们主动表忠心,好处总应该是有的吧?
光齐你本来就要提干了,这要算下来,李怀德意思意思的话,好一好,光齐你备不住直接就是个股长,或者副科之类的啊?多好的机会啊!”
一大妈也是诧异。
“呵呵,爸、妈,您二老这就不懂了吧?这功劳啊,是有限的,咱们自己家人,均摊在我们爷儿俩身上,还不如用在我爸自己身上呢。这样,备不住我爸一上来,直接能升个副主任、主任的。
直接就算是中层干部了。
要是我们爷儿俩均摊,弄不好,我爸一开始就只是个小组长什么的。我爸混好了,对我不也有好处吗?也能提携我一下不是?况且,我本来就要提干了。只要恢复了名声,指定能往上走一步。”
刘光齐笑着说道。
“况且,说句实话,爸。这李怀德啊,为人阴阳不定,喜怒无常的,我不太吃的准。万一这老小子翻脸不认人,再连咱们爷儿俩也给收拾了,那可倒大霉了。我让我爸顶上去,一方面是有功我爸自己领,升官能升的大一点儿。
另一方面,也是以防万一。
万一这老小子真要是不讲道义,来阴的,至少我是摘出来了,咱们家也不算全军覆没。这样呢,就算我爸受了什么处罚,我也能帮着斡旋。实在不行,我卖出我这张脸去,找大领导帮忙疏通疏通。
这算是进可攻退可守,咱们爷儿俩在这翻身路上,那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