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啊！混蛋！混蛋！老子跟你们没完！你们……啊……嘶……你们……一个也别想跑！老子……老子要去保卫科告你们！”
回忆起先前一幕幕的不堪，刘海中险些再度气昏过去，强撑着咬牙坚持，摇摇晃晃的起身，靠在柱子上喘息了半天，才缓过一口气儿来。
感觉浑身疼痛稍稍缓解了一些，刘海中才起身往保卫科赶，临出茅房前，刘海中忽的顿了一下身子，看了自己身上衣服一眼，稍稍整理收拾了一番，尽可能的维持一个体面人的做派，这才龇牙咧嘴的继续往保卫科去了。
他昏迷这段时间，其实有不少工人进来方便。起初都是一惊，可仔细一看，这特么不是刘海中吗？顿时，都懒得理会了。
出事儿？
那可太好了！
这种大恶人，就该治个狠的。这老家伙就算是再惨，旁人也只有拍手叫好的份儿？同情？同情个屁啊！你哪儿头的啊！？
“啊！死……哎哟……哎哟，疼……疼死老子了！够日的张二河、三瘦子、二亮、大徐、大王……你们这群王八羔子！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特么的……啊……都是白眼狼啊！要不是老子教你们手艺，你们特么的能有今天吗？
你们特么的……就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狗王八蛋！是一点儿也不知道感恩戴德啊，一点儿也不把老子放眼里啊！
老子不就是跟你们借钱吗？老子还特么给你们官儿了呢，你们特么的……你们特么的不借就不借吧，居然敢打老子！大逆不道啊！一群不孝子！混蛋！等我得了势，头一个就弄死你们这群鳖孙！混蛋啊……
哎哟！疼……疼死我了！疼死我了……这群鳖孙，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蛋，是真敢下死手啊……玛德……”
刘海中一瘸一拐，甚至还因为被数次直捣黄龙有些内八字，往保卫科走着的同时，也是浑身疼痛，牵扯之下，龇牙咧嘴，嘴里不干不净，不住的咒骂着自己那些徒弟。
欺人太甚啊！
混蛋！
欺人太甚！
现在的刘海中，恢复了清醒，但又没有完全清醒，一个是被众徒弟打的有些思绪混乱，脑子不好使，另一个原因则是刚刚犯癔症的后遗症。所以，连自己给这些徒弟封各种官儿，其实都只是一种敷衍都给忘了。
脑子一片混乱。
……
保卫科。
“特娘的，你们还真别说，这刘海中……还真特么的是个人才！好家伙，做特么当官儿梦都做疯了吧？在茅房里就封起官儿来了，我的天！笑死谁啊这是要……”
“啊哈哈哈，谁说不是呢？这刘海中，真特么搞笑！”
“……”
“最搞笑的是，我听说他都把厂领导给封出去了，我的天爷！这是真拿自己当干部了。”
“……”
“特么的，别人最多也就是骗骗自己，这刘海中可太狠了，连自己都特么骗，笑死个人！”
保卫科值班的众人笑着议论厂子里正在疯传的特大新闻。
“诶，你们说，厂领导知道这事儿以后，会不会再给这老家伙来个记过处分啊？”
有保卫科员笑着问道。
“那不能够。”
王科长摇了摇头。
“这厂领导是什么肚量？能跟一个半疯子一般计较？这刘海中为了当官儿都迷瞪了，五迷三道，已经是钻了牛角尖了。
当初，不就是嚷嚷着自己是刘司长吗？
这老家伙犯病，谁还能跟他一般计较咋的？再说了，刘海中也没害成谁啊不是？就自己害自己了，让徒弟们胖揍了一通，承认他自己和他宝贝儿子都是一辈子扫茅房的材料，这还想咋地？
杀人不过头点地不是？”
“这倒也是。不过咱们厂子有这么个老家伙，只要他不搞破坏，好像也挺好玩的啊，哈哈，也是一乐。
我跟我儿子讲这老家伙的故事，我儿子可爱听了，还老问后面咋样了，这不！后续出来了，哈哈……”
有保卫科员笑着说道。
“哈哈哈……”
其他保卫科员也都是被逗笑了。
“有人吗？保卫科有人吗？我……我要反映情况！”
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诶，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是不是刘海中啊？”
王科长愣了一下。
刘海中的声音他是听得出来的，只是，刘海中让一众对他“忠心耿耿”的徒弟狂抽大嘴巴子，脸都肿了，牙齿还打掉了几颗，还能说话相对清晰就算不错了。只是，话音多少也有些改变。
“嘿！还真是这老家伙！”
有保卫科员往外一看，顿时低声笑道。
“哈哈哈，有意思！这老家伙是来告状了吧？科长，咱们怎么办？”
一个股长低声笑问。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公事公办啊！”
王科长正义凛然，随后压低声音，给众人透了个口风。
“陪这老小子好好唱一出戏，逗逗他。”
“没问题。”
众人会意一笑。
“谁啊？哟！您这是……这位师傅，您是谁啊？”
保卫股长过去接待，顿时一脸惊讶错愕的看着刘海中，一副认不出来的神色。
“股长，我……我是刘海中啊！”
刘海中连道。
“什么？你……你是刘师傅？我的天！还真是！刘……刘师傅，你……你这什么情况啊这是……我今儿个听说你发扬风格，自己主动提前结束病假前来上班儿，还在感慨呢。刚才我还跟人说呢，刘海中刘师傅那真是爱岗敬业啊，就连扫茅房这样的工作，都认真对待，一丝不苟。
这样的好同志，简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啊。
不愧是年年都是评先进的，今年您八成也还是能当先进工人呢。备不住啊，今年广播站都得给您单独弄个专访。
正说着，您就来了。
这可真是不经念叨啊，哈哈哈……只是，刘师傅啊，你这脸上这伤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工作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唉！这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您说……”
股长先是一脸惊讶，随即笑呵呵的问道。
“股长同志啊，咱们轧钢厂里有坏人啊，我这不是摔伤……嘶……噢噢噢……疼……特么的疼死我了！我能进去吗？”
刘海中虽然听到保卫股长说他“爱岗敬业啊，就连扫茅房这样的工作，都认真对待，一丝不苟”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整体来说，保卫股长对他的态度还是很值得肯定的，内心放心了不少，连忙说道。
“当然，您这是什么话？保卫科还是什么禁地了不成？我们随时欢迎厂子里的师傅们向我们提意见、反映情况、指出各种问题。”
保卫股长立即将刘海中让了进来。
“你是刘海中刘师傅？”
保卫科长也是起身，半是尊敬半是惊讶的问道。
“是我，王科长，我……”
刘海中连道。
“老刘同志啊！你真是辛苦了，受苦了你啊……这……这伤是怎么回事儿啊？对了，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是要反映情况？”
保卫科王科长一把上前握住了刘海中的手，有些动情的说道，这一幕都把刘海中给整不会了，多少是有些受宠若惊。
但。
眼见连堂堂保卫科的大科长，都对他这么尊敬，他也是觉得腰杆子硬了不少。要是平时，刘海中又不是傻子，早就能咂摸出滋味不对来了。可今儿个脑子似清醒似不清醒，就有些听话不听音儿了，分不出好赖话。
而且。
反而觉得这本来就应该是他刘海中，应有的待遇。
甚至。
此时此刻，脑子不怎么灵光的刘海中，都觉得王科长这有些造次了，对待未来的领导，怎么能这么说话？还是不够尊重！这混蛋！等老子得了势，再收拾他的。不管怎么样，这老小子保卫科长是干不成了。
自己得了势，非得给他一撸到底不可，哼！烧锅炉去吧！不对！烧锅炉还是太干净了，让他扫茅房！哼！谁让你对领导不尊重的？
“对，对，我来是要反映情况。”
刘海中现在还有用到这王科长的地方，所以，难得的宽宏大量，没有立即追究王科长礼数不周。
“老刘同志，您请坐，快，给老刘同志拿张板凳。老刘同志，来，坐着说。刚才您说什么？咱们轧钢厂里有坏人？还说您这伤不是摔伤？
那您这……不是摔伤……总不能是被打伤的吧？老刘同志，有什么情况，您只管反映。放心，保卫科保卫的就是咱们轧钢厂工人师傅的安全，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王科长这一番话，义正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