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长安,你看帮我能弄一张不?”
这年月。
吊炉烧饼什么的,虽然也能买到,但可不便宜,轧钢厂食堂按成本价走,那能省不少呢,都是过日子人,自然会算这笔账。
“行啊,没问题。”
李长安笑笑。
“不过我可丑话说头里啊,我一星期最多帮着买五个、六个的烧饼就顶天了,再多了,厂领导那里我可不好交代。
这星期要是哪个邻居没排到,咱就得下星期了。”
“哈哈哈,长安,没说的,您这身份能帮这忙就不错了。”
院儿里邻居们也不是不知好歹的,自然知道李长安的身份,能帮这忙就不错了。人家李长安什么身份?
双烈属出身!
轧钢厂领导班子眼里的大红人!
这身份,相当牛了。
有什么事儿能求到他们的?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肯帮忙就是瞧得起他们了,够意思,他们当然不会不知好歹。
尤其是那脑子活泛的,更觉得李长安答应帮着捎烧饼,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心里暗自感激。毕竟,人家李长安的身份可比他们强。
真以为人家是轧钢厂的厨师傅,关系网就只局限于轧钢厂?闹呢!你这不是拿轧钢厂领导当摆设呢吗?
就李长安在轧钢厂的身份地位,真有什么事儿求到厂领导了,厂领导好意思回绝?可能吗!?甭看李长安就是个厨子,可真要论能量,不见得比一般的科长次。
这面子,给到天顶上去了。
一时间。
氛围很是热烈,大家都是高兴。
“长安哥,你坐。”
闫解旷机灵的从自家屋里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哟!解旷,这可不合适,这么多叔叔婶子在场,哪里有我自己落座儿的道理啊,这可不合适啊。”
李长安一看乐了,连忙推辞。
“长安兄弟,你这人啊就是太讲规矩了,要我说,没什么不合适的,解旷给你搬来的椅子,这么多叔叔大爷的,哪个坐合适啊?对不对?
又有哪个好意思坐啊?
真要坐,也就二大爷了。
真格的,兄弟,你要是坐在这儿,嘿!那派头儿……那几个老狗回来一看,非得气个半死!”
许大茂乐了,紧着劝道。
“是这么个道理。长安,你就坐得了。只当是做戏……”
众人都上赶着劝。
李长安一琢磨,也是这个理儿,也就说了两句客气话,直接坐了下来,还顺手从兜里抓了一把瓜子嗑上了。
当然。
身边儿几个小孩子,他也都一人给散了点儿,尤其是闫解旷,这小子会来事儿,他直接给了一把。
这可是瓜子!
当然,不是葵花籽,而是西瓜子,因为葵花籽,那是重要的油料作物,正常来说,和香油、花生一样,除了年节,基本上市面儿上根本不供应。
但。
西瓜子,也是“奢侈品”了。一斤西瓜子,票儿不说,价格顶的上半斤猪肉价了,一般人家谁舍得买这个啊?孩子们得了,都跟得了金元宝似的,宝贝的很。尤其是闫解旷,腰杆子都挺得倍儿直。
不过。
眼见自己哥哥和姐姐,眼巴巴的看着他,立即就干咳一声,假装没看见,捂紧了口袋。
周遭邻居见了,暗自点头。
——长安这孩子,行!会来事儿!会做人!得了势,也不骄傲,没把院儿里邻居不放在眼里,不愧是军烈属啊,品格就是没的说。
……
街道口。
“根花嫂子,要不要咱们再去医院看看?至少止止血什么的?我看你和棒梗都流着血呢。”易中海连忙说道。
“不!我不回去!”
棒梗倔强的说道,与此,也是仰面朝天,生怕鼻血止不住。
“对!我也不回去!多大点儿事儿!值不当的再跑一趟医院,我乖孙既然不去,那就不用去了。反正拿回来的药里面,有消炎止痛的。”
贾张氏说道。
的确。
她被揍的很惨,但也就那么着,这段时间,她都觉得自己皮实了,从医院办理出院的时候,大夫给开了不少消炎止痛的药,吃几次也就过去了。总是去医院,那不花钱啊?虽然钱是易中海这老狗掏,他们贾家没掏一分,但易老狗的钱不就是贾家的钱吗?心疼钱是一个,但不是主要原因。
无论是她,还是她的好大孙棒梗,之所以不去医院,主要原因是不想再见到那一张张让他们厌恶的脸!
在她看来,这群医护,简直不是玩意儿!动不动对她们说话,就是阴阳怪气,完全受不了,每一次接触,几乎都受窝囊气!
因此种种。
贾张氏才不愿意回医院,刚出院不到一个小时就被打回去,多特么丢人啊,这丢人都不是在医院了,是在小半拉四九城。
“那行!”
易中海想了想也是,这都是皮外伤,总在医院待着也不好,而且,他也看见了,四十号四合院有几个孩子已经回去了,消息传开,备不住传到淮茹耳朵里。这件事,总要给一个解释的啊。
淮茹可还怀着呢。
备不住,就又是个大胖小子!可不能有失啊!
因此。
斟酌之下,易中海一行还是向着家的方向进发。
“什么?!”
很快。
易中海一行四人两车,就到了四十号四合院儿的大门口,顿时,四个人在大门洞里,全都愣住了。
他们对回四十号院有过一些情境假想,但绝对没想过居然会有这种可能性。几乎全院儿的人,全都集中在前院。
尤其是那该死的李长安,遭温的猴子!居然还弄了把椅子,坐在正中间,手里还抓着一把西瓜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嗑着,斜着眼瞅着他们。
一看见李长安这做派。
贾张氏好悬没原地气的与世长辞!
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和棒梗看电影那一天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啊!当时自己和棒梗在那里挨揍,还有她宝贝儿子东旭,也在挨揍。按理说,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应该互帮互助,这小子一句话的事儿啊,他一句话,自己这一大家子都能免遭苦头。
可这小子呢?
跟没看见一样啊!
混蛋啊!
什么玩意儿啊这小子?装没看见也就算了,问题这小子还坐在那里嗑瓜子看哈哈笑,这特么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一想到这里。
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着?一次不过瘾,这是要再来一次啊?也太不把他们贾家,太不把她贾张氏放在眼里了吧?
贾东旭也气的不轻。
同样,也被眼前这李长安的做派,勾起了放电影那晚并不美好的记忆,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对李长安,他是真的恨之入骨。
恨不得把这小子生吃了。
“混蛋!混蛋啊……”
棒梗气量更小,想起了去蹭电影那晚,自己被人揍得跟无家之犬似的,到处爬,这该死的小狼崽子李长安却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吃瓜子看哈哈笑。
这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内心,让他都有一股自己被人当猴耍的错觉,他的自尊心深深的受到了伤害,对李长安,真的是恨到了骨髓里,眼神要能杀人,李长安早就死了一千次一万次了。
进一步。
他又想起了自己在医院里,被该死的小胖墩揍得哭爹喊娘,管人家叫爷爷,还学狗叫、学狗爬的痛苦记忆。
种种屈辱叠加。
尤其是自己脸上的疤坑,还有几乎瞎了的左眼,都被他记在了李长安的身上,对李长安的恨意简直滔滔不绝,绵绵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