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说,老太太,您老是谁啊?您老那可是咱们院儿里的老祖宗,是咱们南锣鼓巷一带都首屈一指、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啊。
这该死的家伙,敢跟您老辩解两句,还一句嘴,都该挨上几十个大嘴巴子。可她居然都敢对您老动手,这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这能忍!?我是真忍不了!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事儿就不该这么办。
还给她大办,还让我儿和乖孙给她披麻戴孝,她特么配吗?她根本就不配啊!老太太,我真是替您老不值啊。
有心替您老抱打不平,可也没机会了,算是那老不死的混账东西捡了个便宜!呸!什么东西啊!不是人的玩意儿,一点儿都不知道尊老,这还有人性吗?”
贾张氏一副气愤不已的神色,好像真的在为聋老太太感到气愤,抱不平一样。
“呵呵呵……”
聋老太太闻言,反倒是笑了。
“张丫头啊,你这孝心,我老婆子是知道的。你是好样儿的,不然,能把我乖孙东旭教育的那么好吗?东旭这孩子,正经不错啊。
往后,我看还得有大发展。
至于那死丫头片子,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该收拾她一个狠的。哼,要不是她噶了,老婆子我至少也要断她一条腿。就这,还得说是看在她往后还得照顾我老人家的份儿上,不然!哼哼,就这废物点心,我指定废了她!
只是。
眼下说什么都白费了,那死丫头片子算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她就这么没了,也是她家祖宗八辈子积德了。既然教训不了她了,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教训什么的,虽说是无从谈起了,可张丫头你有这份儿心,老婆子我还是很高兴的啊。”
“哎哟,老太太,您这话说的,那不都是应该的吗?您老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铁啊,是咱们这一家子的老祖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不孝敬您,还能孝敬谁啊,是不是?
真可恨啊!那死老婆子,居然敢对您老大不敬。我是当时没在这儿,我要在这儿,当场就得废了那狗东西,给您老好好的出一口恶气。
就那种货色,还不配您老亲自动手。”
贾张氏这半辈子就靠忽悠人占便宜了,骗人的话,那是张口就来。加上她有求于这聋老太太,或者说,有所图谋。因此,对聋老太太这里,是格外的上心,顺耳顺心的好话,跟不要钱似的,一说就是一连串。
“好!好!好!说得好啊!张丫头,你说的太好了,那死丫头片子,算个什么东西!就她这熊样儿的,要是搁在以前,都不配给我当个使唤丫头。连见我老祖宗一面儿的资格,都没有!让她照顾老祖宗我,是她家祖辈积了大德了。可她还不知道珍惜,噶的好!这个混账东西,简直是该噶!”
聋老太太先前说的跟云淡风轻似的,可实则一想到之前被前一大妈大嘴巴子狂抽,都恨不得跪地上磕头求饶的场景,就是怒从心头起,恨得咬牙切齿。
但是。
却又是有一种无力感,毕竟,前一大妈已经是因为意外噶了,她想要报仇,也是无从下手了。就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呵!就你这样儿的,还在那里美呢?好汉不提当年勇,知道不知道?是,你当年还是有点儿排面儿的,问题是那是当年不是吗?现在你还有什么排面儿啊?不是早就拉跨了吗?连娄半城这些口口声声尊你一声‘姑姑’的,都不咋拿你当回事儿了。连我儿和易老狗得罪李长安那么点儿事儿,都不愿意给你办了,你还美个啥?收拾个刘海中,都得花大几百块钱才能雇到人,你还有什么可嘚瑟的?
还美得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咋的?还敲断人家一条腿,还让人家伺候你,你是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真不觉得说这话丢人啊。
你聋老太太现在还算个六啊,要不是看在你能摇钱的份儿上,我和我儿东旭还有易老狗还哄着你,别人你看谁搭理你啊。
这个院儿里,还有人拿你这老婆子当一盘菜儿吗?一个也没有啊!谁都不带搭理你的!就这,你还美上了!你说你有什么可美的?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你?嘿……”
贾张氏闻言,心里直翻白眼,对聋老太太更加瞧不上了。只是,终究还是有所图,因此,自然还是不敢惹得聋老太太不快的。当即,脑筋一转,便是笑呵呵的接话。
“诶,老太太,您这……此言差矣啊!什么叫这个混账东西,简直是该噶啊?她不是已经噶了吗?”
“啊?已经噶了?”
聋老太太一开始还有点没转过弯来,但随即反应过来,就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对!说的太对了,好啊!这话说的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已经噶了!哈哈,是这么个理儿,这死丫头片子已经是开始办白事儿席了,可不是噶了吗?哈哈,好!痛快!痛快啊!”
“老太太,您老说的对,就是痛快!解气!不过啊,咱们小点儿声,虽然现在院子里大部分人都在中院儿,但咱们也得提防这群大恶人偷听不是?隔墙有耳啊,老太太。这些大恶人,巴不得找寻咱们麻烦呢。
这要是听咱们笑的这么高兴,备不住就以为怎么着了呢。这万一要是找寻老易的麻烦,那可是不妙啊。”
贾张氏附和的跟着笑了两声,随即就是笑着提醒了一句。
“啊?对,是这么个事儿。张丫头啊,你这说的很对啊,这些大恶人一门心思的巴结那李家小子,找寻咱们的不痛快。
是得小心一点儿,不过你放心,这些大恶人嚣张不了多久。等我儿中海和乖孙东旭摘掉了大恶人的臭名声之后,我老婆子的腿脚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出去走动走动,我那些老关系应该还用的上。
就算是小娄他们再不给我这个老婆子面子,我也是他们的姑姑,是世交。这层关系,是变不了的。我老婆子被欺负成这样,他们能不管?好意思吗?这口恶气,我老婆子非得出来不可。”聋老太太也是反应过来,赶忙压低了声音,可随即似乎是觉得这样有些失了面子,便是继续补充了几句,挽回自己的颜面。
“是,老太太,您老是谁啊,收拾他们,那跟玩儿似的。”
贾张氏内心对聋老太太这种死装的行径,一百二十个看不上,直翻白眼,但面上却也是笑呵呵的随声附和。
“那是!老太太,您老是谁啊,还能怕了他们?也就是您老最近这腿脚的不方便,不然的话,收拾他们那跟玩儿一样,手到擒来,易如反掌啊!”
贾张氏又是奉上几句好话,哄得聋老太太大为高兴。
“张丫头,你说这话,我不跟你犟啊,我老婆子这点儿威望还是有的。我不是吹啊,就我这身份的,谁不得敬我三分啊?
今儿个中午我就出去坐镇,虽然说白事儿席上一般不会闹出什么乱子。但是,今儿个这事儿到底怎么样,还不好说啊。
毕竟,这院子里除了咱们自家人,哪儿还有什么好人啊,一个好饼也没有啊!备不住,就干出那不是人的事儿。没我老婆子坐镇,就我儿中海和我乖孙东旭那老实本分的性子,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聋老太太义正言辞,理直气壮,好像自己坐镇,真能震慑住谁一样。
“玛德!就这死老婆子,还死装呢!明明就是个纸老虎,非要装的多能耐一样。玛德,要不是看在你还能摇钱的份儿上,就冲你一口一个‘我儿中海’,一口一个‘乖孙东旭’,老娘我就得把你轮椅掀翻,摔噶你个老东西!
这不是占我们家便宜吗?老东西,你给我等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