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刘海中疼醒过来的最初半分钟内,都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一看自己手上还没有扔掉的小半块窝头,顿时就是恨得牙根痒痒。
一切记忆,全都想起了。
夜里的遭遇、早上小畜生的苛待等等!
“该死的小畜生!该死的易老狗!还有那闫老西儿、李长安……这有一个算一个,谁我也不会饶了啊!
都跑不了!都得挨揍!我是谁啊!我刘海中可不是吃素的!哼,敢欺负我,欺负我儿,你们是该倒霉了!倒大霉!”
“小畜生,白眼儿狼啊!白特么吃我这么多年的饭菜了,连点儿大锅菜都舍不得孝敬给老子,玛德!老子这还没有挑三拣四,没说要吃肉呢,素的给我来点儿也行啊,哪怕少来点儿,就给我半碗菜,一个二合面的馒头,这也勉强算是说得过去啊。
现在这叫什么?
就一个破窝头,半根腌萝卜,这是我该吃的饭吗?我谁啊,我可是要当厂领导的啊,还是一把,正厂长啊!就给我吃这个?这是我该有的待遇吗?混蛋玩意儿,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我早晚得收拾他们一个狠的!没出息的小畜生!不给我吃大锅菜,不给我吃二合面儿的馒头,老子我还不稀罕了呢!
我和我儿光齐,马上马就能当厂子里一二把手了,我们还缺你们那一口吃的吗?哼,我们才不稀罕你们那点儿东西呢。
我不说多了,最少最少等我和我儿光齐当了厂子里的一二把之后,能顿顿大鱼大肉。到时候还什么大锅菜啊,都得给我们爷儿俩整小灶,吃专门的一道道的炒菜,就我们爷儿俩这么有才,那多了不说,八个盘子八大碗儿,不算过分吧?
什么酱牛肉、红烧肘子、糟鱼、红烧鱼、清炖羊肉、红烧狮子头、四喜丸子、烤鸭、酱鸡、烧鸡、红烧鸡块什么的,还有猪头肉啥的,我都得吃啊!还二合面儿的馒头?呸!就是那纯精细粮食的馒头,我都不吃啊,光是吃肉都吃饱了,还用得着吃菜吗?
还大锅菜?一边儿呆着去吧!给我我都不带吃的!哼,我不光是吃八个盘八个碗,我还得喝上二两半斤的呢!还得是名酒,什么散白,上不得台面!我都不稀得喝!漱口都嫌不够档次!”
“你们这群混账东西,一个好饼都没有!等着吧,等我翻身当官儿的,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哼!”
刘海中好一阵骂骂咧咧,可随即,就是叹息一声,无奈的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虽然坚信自己能当上红星轧钢厂的厂长,宝贝儿子光齐能当上红星轧钢厂的副厂长,这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可是。
眼下的难关,还是要先渡过才行。
他现在断了一条腿,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最少也得三个月的休养,才可能康复。而且,这还得说是建立在营养能跟得上,经常沾点荤腥,还有好药什么治疗的基础上。可眼下,他可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啊!
就他现在这条件。
难道要在家里硬挺,咬着牙生生的熬过去吗?那还能好的了吗?万一落下什么病根,那多不好啊。
而且。
就算是不落下病根,也不能这样啊。
现在家里就三个人,他和两个小畜生儿子,那两个小畜生不用说照顾他了,不为难他就算是好的了,弄不好天天收拾他一顿呢。
他又是断了一条腿,这可怎么是好?
而且。
也没吃没喝啊。
这两个狗东西手里倒是攥着五百块钱呢,可这钱他一分也捞不着啊。不单单是这样,甚至于,他连正常的饮食,都得不到保证。
不说大鱼大肉了,哪怕是吃窝头都吃不饱,连腌萝卜条都不管够。这对吃惯了精细粮的刘海中来说,一顿饭都是活受罪了。何况这样的日子,要足足坚持三个月起步,也就是整整九十顿饭,甚至上百顿饭那么久。
这对刘海中来说,和蹲监坐狱真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那是真的煎熬,难熬的很!
度日如年啊!
对于刘海中而言,绝对是不能忍受的。一时间,刘海中的内心之中,是真的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意识。
要知道,他可是最瞧不上自家这两个小畜生儿子的,眼下正是自己最难的时候,身边却是连一个亲近的人都没有。
要在这两个小畜生的眼皮子底下讨饭。
吃喝都得看这两个小畜生的脸色,这不就等于是羊入虎口了吗?
“唉!这可怎么是好啊!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三个月、四个月的,在这两个小畜生眼皮子底下,我怕别说是养伤了,弄不好,不添新伤就算是好的了。
不管怎么样,必须要想办法改变这一切才行啊。否则,我怕是没好果子吃啊!而且,我自己受罪不说,也耽误我和我儿光齐的计划不是?
耽误我伤势恢复,就等于是让我儿光齐多遭罪啊,虽然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可干嘛非得吃苦呢?我们爷儿俩就不能甜滋滋、美滋滋的吗?凭啥啊!?不行,必须要想办法啊!
得想办法改变这一切。我儿光齐是个大孝子啊,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儿光齐整天推独轮王八拱啊!这李长安不是个什么好心眼子,我不在厂子里这段时间,没准儿怎么变着法的收拾我儿光齐呢。
我在厂子里的话,哪怕是我现在不在车间了,可好歹也是厂子里的技术骨干,这一点儿是改变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