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气渐渐回暖,南境的气温也开始逐步回升。
但舒方伯爵却依旧感到骨子里一阵阴冷,这让他的脸色显得略微有些难看。
“父亲。”
随着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后,米勒推门而入。
站在窗前的舒方伯爵回头瞥了一眼米勒,语调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没有得到别人的许可前,在门外等候呢?”
“学不会。”米勒一脸淡漠的说道。
他看了一眼书房内的火炉,然后眉头不由得微皱起来:“伤势变得更严重了吗?”
“还能控制。”舒方伯爵不以为然的说道,“至少,再为你们撑三、五十年还不是问题。”
“那你得多撑一段时间了,我可不敢保证三十年能够晋升六阶。”米勒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在书桌旁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同时将手中的一封信件丢到了桌子上。
舒方伯爵缓步走到书桌边,然后将信件拆开后翻阅起来。
他看得很慢,完全是逐字逐句的查看着。
米勒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并没有催促舒方伯爵,而是显得一副非常有耐心的模样。
良久,舒方伯爵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这一沓信件。
他抬起头看着米勒,沉声问道:“你都看过了?”
“我负责调查的事情,怎么可能没看过呢?”米勒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不耐烦,“这件事我跟了两年多,所有的线索都是我安排人手去追查,所有的情报也都是经由我来汇总审核与整理,我手下的人都只知道只言片语的内容,根本就不了解整件事的真相,所以你说我看没看过。”
面对自己三子的嘲讽,舒方伯爵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在意,他只是开口问道:“那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嫁祸。”
米勒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虽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格莱特那个蠢货,但这些线索太过整齐和干净了,所以让我嗅到了一些异样的气味。……就如同当年对付四弟那样,所有的线索太干净了,指向性非常明确,甚至就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当年老四的事……不是没有线索吗?”舒方伯爵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当初他的四子死于一场意外的坠崖,之后尽管他将整个领地都给清扫了一遍,可他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就好像一切都真的只是一场意外,以至于他当时就连一个想要找西风领麻烦的借口都没有。
“当时的确没有。”米勒点了点头,“但我这次去调查的时候,还顺便也查了一下四弟和二哥的事,结果发现,当时四弟的事如果我们继续深入追查的话,很快就会找到指向我的线索。”
“什么意思?”
“呵。”米勒.阿奎斯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里满是讥讽之意:“当时有人准备将一些指向我的线索送给我的好二哥,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情况,总而言之那些线索还没来得及布置,那位‘送信人’就消失了,所以这些线索和证据并没有送到二哥的手上。”
舒方伯爵的眼神瞬间一凛,整个人也显得杀气十足:“所以你的意思,有人早在七、八年前就已经在布局了?”
“或许可能比那还要更早。”米勒缓缓说道,“总而言之,根据我这次额外调查了解到的事情,就是四弟的死并不是意外,而是一场针对我的陷阱。不过当时那些所谓的‘证据’看起来好像挺多,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关键性的内容,可我们都清楚,当时二哥就像是输红眼的赌徒。”
“所以如果那些证据被送到二哥手上的话,那么以他的脾性为了将我拉下继承人的位置,肯定会来找我的麻烦,甚至是和我爆发冲突。那么接下来不管是我死了,还是二哥死了,这对于对方而言很可能就是一场胜利。”
“但老二不是被人怂恿的吗?”
“对。”米勒点了点头,“但二哥想杀我的心思是真的,否则的话我怎么可能杀了二哥?我那也是为了自保而已,你总不能告诉我,如果二哥要杀我我就必须乖乖的让他杀吧?”
舒方伯爵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老二和老三之间的这场冲突,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但很可惜的是他当时没能注意到自己三子的异常状况,以至于当悲剧爆发的时候,他却是已经完全来不及阻止了。
“我记得当时所有的证据,都表明是西风领在搞鬼吧?”
“是。”米勒点了点头,“有人知道辛迪.索德贝尔和我们阿奎斯家族之间的矛盾机会不可调和,因此才想着让我们和辛迪.索德贝尔爆发一场冲突,乃至战争。……可我们如今都很清楚,如果当时那场战争爆发的话,那么就算我们阿奎斯家族能够获胜,也必然会损失惨重。”
舒方伯爵点了点头。
尽管当时他们都不清楚,但根据后来调查的情报显示,舒方伯爵却是知道,当时自己次子死亡的时间,西风领和白曼沙领早就已经基本整合完毕,他们当时的军力说是南境仅次于罗贝尔家族的最强存在也不为过。所以一旦和西风领的战争爆发,在他无法介入的情况下,他们纵然能够赢下战争,也必然会损失极其惨重。
“如今,我们阿奎斯家族的继承人只剩下大哥和我两人了。”米勒沉声说道,“这一次老五的死亡,所有的证据明面上都指向了大哥……”
“我知道,这些你都写在这里面了。”舒方伯爵轻轻的指了那一沓信件。
阿奎斯家族三年前因为米勒的提议,所以舒方伯爵让自己的五子离开赤岩领,准备将其以使节的名义送往西风领和辛迪进行接触,从而促成阿奎斯家族和辛迪的联姻,进而稳住如今已经略显糜烂的丰饶领局势。
可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五子才刚离开赤岩领的领地就遭到了一场袭击,整支车队所有人无一幸存。
盛怒的舒方伯爵立即下令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