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并未有任何反抗。
她和辛迪之间的战斗,放在贵族圈里也就是她和辛迪之间的私人恩怨没有顾忌地方领主的颜面,通常这种情况只要支付一笔赔偿金就行了。也就是这里是卡塞因家族的大本营,如果换成地方领主头衔是男爵的话,戴安娜甚至连赔偿金都不需要支付就可以离开。
而此时没有任何反抗,那也是因为她身后的家族也是伯爵家族,尽管头衔上比侯爵要低一级,但实际上在泰瑞拉王国,伯爵和侯爵的位阶并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区别仅在于身后效忠的主人是谁而已——伯爵通常都是效忠于公爵,侯爵则是效忠于王室家族。
她不蠢,只要交付一笔赔偿金就能够安然离开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再做任何无意义的反抗。
辛迪看着戴安娜一脸轻松写意的被带走,神色显得有些阴冷。
但她也清楚,自己这个时候是不可能杀了戴安娜。
哪怕是刚才她摆出了一副毫无畏惧的模样,但她从头到尾也没有真的想杀死戴安娜,因为索德贝尔家族没办法给予她这一份底气——这就是家族底蕴的价值。
所以辛迪知道,眼下奥蕾莉雅出面就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一个三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丽莎是你带来的?”辛迪沉声问道。
“是。”奥蕾莉雅没有否认。
她此时也收起了那副优雅从容的微笑,脸色显得有些严峻。
辛迪能够感受到,奥蕾莉雅的肌肉绷得很紧,整个人都已经处于一种临战的应激反应状态——所有人都认为辛迪是疯狂的,但奥蕾莉雅作为从小就跟随和模仿辛迪长大的人,所以她自然更加清楚,辛迪并不是单纯的疯狂,而是有一种极致的冷静精明,而所谓的疯狂仅仅只是她的伪装而已。
卡塞因家族如今的家族底蕴已经不足以支撑她表现得过于强势——在贵族阶层的圈子里,卡塞因家族如今已经是一个顶着侯爵名头的没落家族,如果她这一代还撑不起卡塞因家族的话,那么就不是没落那么简单了,而是很可能会在南境被直接除名。
所以这几年里,奥蕾莉雅在黄金城表现出来的冷漠和生人勿进,都是她学自辛迪的一种伪装表现。
因此,当奥蕾莉雅看到自己从小就在学习和模仿的对象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还全然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关爱神色时,她很难不变得紧张——这是一种她此前哪怕是直面芬妮.罗贝尔都没有情绪。
因为奥蕾莉雅比任何人都清楚,单纯从纸面实力上而言,卡塞因家族是没有任何优势的。
整个卡塞因家族,目前仅有她的母亲莫妮卡.卡塞因、三叔祖韦德.卡塞因和骑士长迪恩.塞亚等人是四阶血脉者,或许再过一些年,韦德三叔祖能够晋升五阶,但那也是未来的事情了。
而如今,索德贝尔家族却也有亚卡.索德贝尔、辛迪.索德贝尔、阿契斯.索德贝尔三位四阶血脉者,甚至就连血隼军团军团长海斯也是站在索德贝尔家族这一方。
因此一旦索德贝尔家族真的叛乱的话,他们卡塞因家族将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奥蕾莉雅知道,自己的母亲也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些,所以她才会显得那么着急,甚至想着处处打压索德贝尔家族——如果不是她今晚阻止了的话,那么很可能辛迪就会被她的母亲下令处死。而奥蕾莉雅也清楚,以辛迪的个性,她是绝不可能束手待毙的,所以她的反抗将会直接导致索德贝尔家族彻底叛变。
“别紧张。”辛迪语气一柔,然后缓缓说道,“看着你,就像看着过去的我,所以我不会杀你的。……事实上,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死了的话,利亚姆会非常伤心的,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你也是他亲手养大的。”
奥蕾莉雅原本紧张的情绪,此时也不由得为之一松。
因为她不由得回想起了曾经的过往。
相比起自己那位尽责的家主却不尽责的母亲,她从小就是由索德贝尔家族一手带大的,甚至索德贝尔家族给她的感觉反而更像是家人。
尤其是利亚姆。
既是母亲,又是父亲,而且还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我们谈谈吧,辛迪姐姐。”
“好。”辛迪点了点头。
不过她并没有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因为她意识到奥蕾莉雅很可能要和自己谈一些不太一样的内容。因此她在答应下来后,就朝着奥蕾莉雅的马车走去,坚定得没有丝毫的迟疑。
奥蕾莉雅看着辛迪的背影,内心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她知道,辛迪已经完全看穿了她的底牌。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马车上。
“辛迪姐姐,我们就不需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奥蕾莉雅缓缓说道:“我希望你们不要杀死我母亲。……纵使她从未尽过母亲的职责,但她也毕竟是我的母亲。就像我当初想保下我的父亲,但却未能成功,所以我还是希望现在能够保下我的母亲。”
“那你应该清楚,你母亲的一些行为……”
辛迪没有去寻找任何托词与借口,也没有否认想要杀死莫妮卡侯爵的想法,因为她知道说这些话没有意义,毕竟当奥蕾莉雅已经开诚布公来和自己谈这事,那么这就意味着她已经清楚了她,或者说索德贝尔家族真正想做的事,因此在这种事情继续否认已经毫无意义了,除非他们最后没有针对莫妮卡侯爵动手。
“我知道。”奥蕾莉雅点了点头,“关于亚恩阁下的事情,我非常抱歉。……所以我可以向你承诺,等我继承爵位后,我会承认白山领将归属于丰饶伯爵领。”
不是归属于辛迪,也不是完全独立,而是归属于丰饶伯爵领。
正如当初辛迪向冈达斯家族做出的承诺一样,只要她拿下丰饶伯爵领,那么赤岩领和赤沙地将会归属于熔岩山。
辛迪顷刻间就明白,奥蕾莉雅是在向自己暗示:她如今也是芬妮.罗贝尔阵营的人,和辛迪是处于同一阵线。
“那是我年幼无知时犯下的错误。”辛迪缓缓说道,眼神里的落寞却也并不是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