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书房里,只有卢尔特、卡恩、拿尔斯父子三人。
但气氛却并不显融洽。
“你这二十年来,到底都去哪了?”拿尔斯看着卢尔特,神色关切的说道。
“在死亡营。”
“什么?!”拿尔斯一脸震惊,“你刚说你……在哪?”
“奥斯帝国东部第三三二死亡营,后来三三二打没了,就去了二七五,接着又去了一八一,就这么一路整编到了零二三死亡营跟着奥斯帝国和泰瑞拉王国在远东行省打了差不多十年的仗,最后奥斯帝国大军在泰瑞拉王国战败,我就又在泰瑞拉王国生活了好几年,最后因为两国开放了边境,我才从泰瑞拉王国回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自己父亲那一脸的怒容,卢尔特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居然没想到卡恩还能活着,还真的是让我惊讶呢。”
“卢尔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卡恩一脸惊色的说道。
拿尔斯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子和次子,脸上也露出几分疑色。
“阿莱娜.安托特就是一只黑寡妇,当初就是因为她的陷害,所以我才会被送到死亡营的。”卢尔特的目光,缓缓从卡恩的身上移开,重新望向了自己的父亲,“只是她没有想到,当一个人在彻底绝望过后会迸发出什么样的力量。”
如此说着,卢尔特也伸手拍了拍自己那张瘦得几乎皮包骨一般的脸颊。
“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了吗?这就是我从死亡营里活下来的代价。……为了活命,我别无选择。只是或许是我的运气真的非常不错,所以他才能回来。”
“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只黑寡妇居然还跟我的弟弟结婚了。”
“父亲大人,这个女人绝对是对我们家族有所图谋,否则的话她不可能在设计陷害我之后,就立即转而继续和我们波拿纳家族联姻。”卢尔特一脸急切的说道,“父亲,您必须要小心谨慎啊!尤其是在眼下这种环境,你更应该注意安托特家族的动向,很可能他们正在谋划什么。”
听到这话,拿尔斯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卡恩看着自己父亲的神色变化,心中顿时一惊,他一脸愤怒的望着自己的大哥卢尔特。
“父亲!”卡恩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不然的话必然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发生,“阿莱娜的为人,这些年您应该清楚,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对我们家族不利的事。而且安托特家族……”
“我亲爱的弟弟。”卢尔特轻声说道,“人是可以伪装的。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可结果呢?她却是设计陷害了我,将我送到了死亡营,如今我都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你居然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族人吗?我可是你的哥哥啊,卡恩。而且你别忘了,波拿纳家族的继承人一直都是你啊,我的资质如何,你和父亲也是清楚的,我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波拿纳家族的家主。”
卢尔特一脸情真意切的看着卡恩,他眼里流露出来的哀伤显得格外的真切:“我亲爱的弟弟,你可不能被坏女人给骗了啊。她设计陷害我,但却转而一定要和我们家族联姻,哪怕被嘲笑也始终坚持要嫁给你,这一定是安托特家族的阴谋!你身为未来波拿纳家族的家主,你一定要明辨啊。”
拿尔斯转头望向卡恩的眼神,已经充满了一种怀疑的神色。
这让卡恩望向卢尔特的目光都显得格外的阴毒,简直是恨不得将卢尔特生吞活剥、千刀万剐。
但他知道,他此时已经不能继续开口了,尤其是不能替阿莱娜说话,否则的话以他父亲的多疑性格,肯定会以最坏的方面去猜想,到时候事情就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当初像个白痴一样的傻子哥哥,如今回来后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而看着突然闭口不语的卡恩,卢尔特却是立即就意识到了卡恩的策略,他趁着拿尔斯此时没有看他的空档,对着卡恩露出一个让他感到有些骇然的笑容。
正如卡恩非常了解自己父亲拿尔斯的秉性一样,作为拿尔斯另一位亲生儿子的卢尔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其实我也非常好奇,安特托家族和我们波拿纳家族是盟友,可为什么阿莱娜还要这么做呢?她到底可以获得什么好处呢?”卢尔特那如同恶魔般的低语声,再度悄然响起,“巴舍郡的执政官是父亲,安托特家族的家主则是成为了香榭丽郡的执政官,我们两大家族彼此合作才能够站稳脚跟,不管是我们还是安托特家族,失去了其中一方都只会是一场绝顶灾难。”
拿尔斯猛然转过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卢尔特。
而卡恩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惊骇莫名的神色,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卢尔特到底要做什么了。
“你是不是疯了?!”卡恩一脸急切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卢尔特!”
“我……我难道说错什么了吗?”卢尔特眨了眨眼,“我只是说,阿莱娜当初陷害我的事让我很困惑啊,因为她没有理由这么做啊。如果她真喜欢弟弟你,那我也可以成全你们啊。”
“你……”
“给我闭嘴!”拿尔斯暴喝一声。
旋即又转过头望向卢尔特,沉声说道:“今天这些话,你之后不允许再说。……还有你,这段时间你最好小心阿莱娜,等我调查清楚一些事情后,再来决定要怎么处理阿莱娜。”
“父亲大人……”
卡恩想要开口挽留劝说什么,但拿尔斯却是一脸急冲冲的离开了,根本不给卡恩再度开口的机会。
卢尔特没有再说任何话,而是一直等到自己的父亲远离后,他才转过头看向卡恩,一脸幸灾乐祸的说道:“看来父亲是真的起疑了。……你要小心了哦,我亲爱的弟弟。”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对不对!”卡恩怒视卢尔特。
“聪明骄傲如你,为什么还会问出这么蠢的话啊?”卢尔特的眼里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我当然是故意的了。毕竟又不是只有你一人了解父亲,你想要转移话题,让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我怎么可能如你所愿呢。……父亲大人生性多疑,就算是一条情报也要反复验证多次。”
“我们说好听些,这些小心谨慎,因此父亲才几乎从不犯错。”
“但同时,他也失去了开拓激进的勇气,所以才会错失那么多的机会。……二十年了,连个巴舍郡都没有彻底掌控成功,反而被人轻而易举的架空了,你猜父亲是会觉得自己的能力不行,还是会觉得这里面背后肯定有人在耍阴谋诡计。”
虽然安托特家族是新兴贵族,但巴舍郡作为安托特家族在这里扎根上百年之久的家族大本营,他们对于这个郡领的掌控力自然不可能会很弱。可就算这样却还是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被老牌贵族势力群体所架空,导致他如今的执政官之位几乎都成摆设,就跟天角州长川郡执政官波茨.摩尔纳斯的情况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