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就一直等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才上了一辆事先已经预约好的马车,然后朝着巴舍郡城内的一处豪华庭院而去。
因为并没有事先预约和递送拜帖,因此这处庭院的守卫自然不会阿帕兹进去。
但阿帕兹却也并不在意,因为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她拿出事先早就准备好的药剂,直接放倒了一支守卫小队,接着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朝着庭院内的主楼建筑走去。
甚至,她完全没有丝毫遮掩的散发着属于自己的血脉者气势。
阿帕兹的这种做法,对于一位高阶血脉者而言无疑就是一种挑衅——事实上,这处庭院如今已经是整个巴舍郡众所周知的老牌贵族势力的地盘,所以这里住着六阶血脉者的事并不是秘密,也因此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恭恭敬敬的前来拜访。
但却从未有人像阿帕兹这般明目张胆和放肆。
所以她走进主楼建筑的时候,一声轻蔑的嗓音便已然响起:“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猖狂的人了。”
阿帕兹站在主建筑的一楼大厅处,然后抬头看向二楼的护栏处。
那里站着一名中年男子。
这人拄着拐杖的姿势就像是拄剑而立,他挺直的腰背就如同一杆旗帜,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威严凛然的炙热气息,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很高兴见到您,尊敬的【黑骑士】大人。”
阿帕兹虚提双手的向对方行了一个淑女礼,接着便迎着对方那浓烈到几乎化作实质般的凶厉气息,面无惧色的拾级而上,很快就来到了眼前这位六阶血脉者的面前。
之前在莫斯领城度过的那段艰难岁月也并非没有任何收获。
阿帕兹现在早就已经习惯六阶血脉者的气势压制了,虽然如果真的爆发战斗她照样会瞬间就被杀死,但只要对方不出手攻击的话,仅仅只是气势上的压制已经很难让阿帕兹的神色有任何变化了。
“我的父亲,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你的父亲?”此时听到阿帕兹的话,这位被她称为【黑骑士】的中年男子果然被转移了一下注意力,“我怎么不知道巴舍郡有家贵族可以培养出如此优秀的贵族小姐。”
“【黑骑士】大人,您说笑了。”阿帕兹笑了一声,“我可从没说过,我是来自巴舍郡的贵族。”
“哦?”
中年男子挑了挑眉头。
如果说之前只是被巧妙的分散了一下注意力和思维,那么这一刻他就是真的对阿帕兹的话产生兴趣了:“那你是哪家贵族小姐?”
“天角州长川郡摩尔纳斯家族。”阿帕兹微微一笑。
“天角州?”中年男子如猛虎般紧盯着阿帕兹,然后才开口说道,“距离香格拉州那可是非常遥远呢。”
天角州到香格拉州,这一路哪怕就算是快马疾驰也需要半年以上的时间,更别说这一路以山路居多,很多地形根本就不适合骑马而行,所以没有一年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从天角州抵达香格拉州。
而他们这些老牌贵族联合起来试图重新夺回权力顶峰,那也是最近这几个月的事,所以此时他听到阿帕兹刚才的潜台词是她代替自己的父亲而来,这话立即就让他内心起疑。
“确实非常远,毕竟我们是走了一年半才抵达这里的。”
“一年半?”中年男子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因为这个时间,又和他的常识认知对不上了。
“当然。”阿帕兹笑了笑,姿态随意的同时却又充满了一种独特的魅力:那是一种端庄温雅中又充满了自信与霸道的奇特矛盾感,“本来,我们只是想来做一笔大生意的。但突然听闻了你们和波拿纳家族与安托特家族的消息后,我就改变主意了,准备和你们做一笔更大的生意。”
“哦?”【黑骑士】这一次神态也变得认真了不少,“那你倒是说说看,这和你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我的父亲教育我,遇到长辈都必须给予礼貌和尊重,【黑骑士】阁下您是我的长辈,那我当然得代替我父亲向您问好,不是吗?”阿帕兹掩嘴轻笑一声,“为了展现我的诚意,我可以先给您一份情报。”
“说说看。”
“安托特家族,目前没有六阶血脉者坐镇。”阿帕兹缓缓说道,她的语气自信且强烈,“因为他们家族那位六阶血脉者,现在正在执政官府邸里藏着呢,就等着你们先犯错了。”
【黑骑士】的眼神微微一眯,一股戾气顿时就瞬间散发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这就是我要和你们谈的大生意了。”阿帕兹无惧【黑骑士】的气势威压,依旧镇定自若的说道,“我想,没有几个商人会在正式合作前,就先把自己的商业核心秘密透露出来吧?”
“呵。”【黑骑士】点了点头,“确实。”
“可是……如果我一定要你交出来呢?”
阿帕兹望了一眼中年男子,然后伸手将右手的丝手套摘了下来,接着用右手的食指的指甲往大拇指上一抹,下一刻便有血珠开始从大拇指处渗透而出。而阿帕兹却是面不改色的在二楼的木质护栏上用大拇指一抹,护栏上顿时就被抹出了一道鲜艳的血痕,一股奇特的异香瞬间飘散而出。
一开始,中年男子还没怎么在意,但很快他的脸色就微微一变:“毒?!”
“【黑骑士】大人该不会以为我会毫无准备的过来吧?”阿帕兹依旧笑吟吟,“我的体内可是被注射了非常特殊和强烈的猛毒,只要我死了,我的尸体就会迅速腐烂并且开始传播毒素。……或许【黑骑士】大人您不会被这些毒素给侵蚀,但你身边的其他人可就难说咯。”
“哪怕像现在这样……”
阿帕兹伸手在护栏上那抹血痕的位置轻轻敲了几下:“这些毒素也会快速挥发和传播……不过说起来,这庭院府邸的卫生真的不行,居然还有这么多虫子。”
【黑骑士】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阿帕兹望过的地方,果然看到了好几只虫子的尸体。
这一刻,他对阿帕兹体内的那股毒性瞬间便有了了解:六阶会受一定程度上的影响,但并不致命;五阶可能会有一定的危害性;而四阶及以下的话,如果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恐怕也会迅速死去。
这是一种非常可怕的烈性毒素。
“阁下还真的是让我时刻都充满惊喜呢。”
“毕竟我父亲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所以我也很怕死呢。”
“可你现在的表情告诉我,你可是一点也不怕呢。”
“谁知道呢?”阿帕兹笑容依旧甜美,“或许,我也只是在惧怕【黑骑士】大人您的传闻。”
传闻里,这位【黑骑士】古特列夫就是一位色中饿鬼,以至于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往他这里送美女过来。但辛迪却是敏锐的注意到这些传闻里更容易被忽视的另一点:从来没有人见到过这些被送来的美人离开这座庭院府邸,又或者还有出现,仿佛这些人被送来之后就彻底消失蒸发了一样。
“我会核实这个情报的。”
“当然,这是您的自由。”阿帕兹点了点头,“但如果是我的话,我就必然会在两天内针对安托特家族展开一场突袭。毕竟您的府邸这里可是有不少眼睛盯着呢,而我今天如此明目张胆的进来,又毫发无损的离开,有心人肯定会去打听一切关于我的情报,所以他们说不定就会发现我的商业核心秘密了呢?”
“到时候,这条情报可就会变得毫无价值了哦。”
【黑骑士】此时终于意识到,他在这场谈判交涉里从未有过一刻占据上风。
从头到尾,他的节奏和思维都被对方给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