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阿契斯的知觉开始渐渐恢复。
这个时候德莱斯急忙将一个水袋的壶嘴递到阿契斯的嘴边,于是阿契斯开始下意识的大口喝了起来。
片刻后,他的意识才渐渐变得清醒过来。
“德莱斯?……我,没死?”
“没有。”德莱斯看着神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却依旧恢复了意识的阿契斯,终于松了口气,“你已经昏迷了三天,昨天才刚退的烧。……先别说话了,先再喝点水,我去给你盛碗肉汤。”
阿契斯回想了一下自己昏迷前的情况,他尝试着想要伸腿,但才刚一动,强烈的剧痛感就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甚至这股极其强烈的痛楚让他连水袋都拿不住。
“别动!”德莱斯发现了这一点后,急忙来到阿契斯的身边,将他扶好。
“你的膝盖和脚踝骨关节都已经粉碎,碎骨阻碍了你的恢复,所以想要痊愈必须要将这些碎骨都取出来重新拼好。”德莱斯沉声说道,“这是亚卡阁下说的。……所以你的情况并不算特别严重,只是短时间内没办法恢复而已。”
“我三叔?”阿契斯听到这个名字时,楞了一下,旋即才反应过来,“海斯阁下呢?”
他有些零碎错乱的记忆,此时也终于开始渐渐恢复过来了。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以为就要死了,却没想到海尔耶斯居然来救他的,他似乎还和海尔耶斯说了什么。但此时不见海尔耶斯的身影,于是阿契斯便急忙开口询问起来。
只不过,不等德莱斯开口,阿契斯就已经看到了海尔耶斯的身影。
“海斯叔叔!”阿契斯心中顿时一急。
“别急,海斯阁下没死!”德莱斯猜到了阿契斯在想什么,于是急忙开口说道,“不过他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同样需要切开创口进行拼整。不过最严重的,其实是右手的伤势……具体我也不清楚,亚卡阁下也没说什么,但现在不管是你还是海斯阁下,常规的治疗手段显然都不起效果。所以除了矫正外,还需要想办法联系到埃里克阁下。”
血脉者的恢复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对于很多普通人而言几乎可以算是致命伤的伤势,对于血脉者而言却不过只是康复期比较长而已——只要不是真正的命中要害部位,哪怕就算是一阶血脉者都不那么容易死。甚至对于【恶魔】血统的血脉者而言,只要不是脑袋被打碎,或者心脏被摧毁、脑子被摘了,哪怕是常规意义上的致命伤,他们也都可以恢复。
所以不管是阿契斯还是海尔耶斯,虽然此时看似伤势相当惨烈严重,甚至如果不及时救治的话可能会落得残疾的下场,但如果有治疗者的话,那么只要把伤口切开重新进行一遍矫正的话,彻底痊愈的几率还是非常大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对于一个血脉者贵族而言,是否有一名治疗者效力,这就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卡塞因家族也正是因为有了埃里克的加入,因此才能够招揽到更多的血脉者愿意为卡塞因家族效力。
“我三叔呢?!”
“他先行一步赶往拜约尔领的战争要塞寻求支援了。”德莱斯开口说道,“你和海尔耶斯阁下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太方便背着你们上路,所以只能让你们留在这里休息,由我来负责照顾你们。”
阿契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内心轻叹一声,认为自己终究还是太大意了。
此时重新回看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阿契斯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不够谨慎,以及有些傲慢了。
因为他明知道那几个卡塞因家族的人非常自大,和自己的关系并不和睦,所以他们对于自己的命令和要求必然会阳奉阴违,尤其是在自己落了对方面子的情况下,他们私自前往村镇几乎就是必然的结果,可他却自大的认为自己能够镇压住对方,选择了继续带着对方几人一起上路。
他当时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和对方分道扬镳才对。
之后发现了他们的确去了村镇的行为后,他当时应该直接将两人都杀死的,而不应该让其中一个离开。
阿契斯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叫佐罗的人会提前出现在自己前方拦截自己,很大可能就是当时他放那名卡塞因家族的草包离开后引发的恶果。
反思着自己的两次失误,阿契斯望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这一次的教训,他付出了一条腿的代价。
而且因为有埃里克在,他的这个代价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
但他很清楚,自己之所以可以如此,那是因为自己的二叔和三叔在过去这十来年里,靠着替卡塞因家族卖命和低头才能够拥有今天的地位以及所应有的尊重,而这里面涉及到的其他方方面面权谋争夺,那更不是他所能想像的。
所以倘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血脉者家族后代呢?
那么今天的这个教训,是否就等于彻底宣布自己的血脉者之路被彻底断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