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吧。”
当亚恩解决了巴尼,然后在那名守卫的带领下,重新朝着地牢的出口走去,途经一间监牢时,牢房内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亚恩侧头而望。
只见牢房内正关押着一名同样伤痕累累的人。
但相比起巴尼,他的伤势就要轻了许多。
“就是你杀了我父亲,对吧!”
这人猛然朝着站在牢房外的亚恩冲了过来,然后撞在了牢房的铁栏上,发出一阵叮当作响。
负责带路的那名守卫猛然回身呼喝一句。
不过,他大概是才刚担任这个职务不久,所以并未染上老兵的跋扈,并没有使用手中的兵器去攻击这名囚犯。
“你就是阿兹曼吧。”亚恩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如果你的父亲是指那位夜袭我佣兵团,残忍杀害了数十人的骑士……那么没错,他的确是我杀死的。”
阿兹曼双眸赤红,开口怒骂着亚恩。
亚恩站在原地,静静的听着对方的辱骂声,但却是没有发怒,一直到对方骂累了之后,他才终于再次开口。
“我不会去否认我杀你父亲的事实,也不会去辩解什么。”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
“他在你眼里,是一位好父亲,在你母亲的眼里也是一位好丈夫,但在我的眼里,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棍。这一切,正如我此时在你眼里的形象一样,因为在我儿子的眼中,我也是一位好父亲,在我妻子的眼里,我也是一位好丈夫。”
“仅此而已。”
阿兹曼沉默了。
“你想要复仇,因为你觉得我毁了你的生活,我可以理解。”
“但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和正义。”
“因为你父亲而死的那些人,他们又将向谁复仇?”
“又不止我父亲一个人……”阿兹曼下意识的开口。
“确实不止。”亚恩点了点头,打断了阿兹曼的话,“只不过你父亲是第一个死的而已。”
阿兹曼握着铁栅栏的双手攥得紧紧的,呼吸也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
“算了,和你说得再多,你也无法理解。”
亚恩看着阿兹曼,突然就摇头失笑了一声,觉得自己跟一位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好争论的呢?
不管是巴尼,还是阿兹曼,又或者是那位摩卡斯骑士,他们都不可能活过明天,因为安妮不会放任这几个人活过明天。
这三人各有各的问题。
巴尼是因为知晓太多,而站在亚卡的角度考虑,安妮都不可能让他活着:她只是把这一场复仇的机会,送给了亚恩,就如她所言的那般,她为亚恩这位父亲送上了一份礼物以表心意。
而阿兹曼则是死于愚蠢。
摩卡斯,却是死于傲慢——倘若他愿意向安妮低头,而不是妄图着恢复昔日骑士长的威风,此时正值用人之际的安妮也并不会对摩卡斯赶尽杀绝,这一点从她并没有解除摩卡斯的职务,而是依旧让他负责管理一些相关的事务工作,就可以看得出来安妮其实已经给足了摩卡斯机会。
但很可惜,他并没有好好珍惜。
……
“你是在生气吗?”
亚卡看着一直在忙碌着公务,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安妮,呆坐了好一会后,终于开口了。
“你终于看出来了?”安妮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差点以为你的眼睛只是摆设用的。”
“呃……”亚卡有些困惑,“不是,我只是没能理解,你为什么会生气。”
“咔——”
安妮手中的羽毛笔直接被折断了。
“你再说一次,我刚才没听清楚。”
“哦,我是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
“给我出去!”
安妮将手中断了的羽毛笔扔向了亚卡,但只有位于笔尖那一小部分飞了出去,另一半却是轻飘飘的飘落在桌面上。
亚卡一脸的奇怪,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在看到安妮已经随手拿起了旁边的墨水瓶时,他终于迅速转身跑出了政务办公间。
房间内的安妮,却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不过当她感到自己的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时,她最终还是做了几个深呼吸,尽快平复内心的情绪后,才一脸头痛和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安妮本来其实没那么生气的。
亚卡并不是一个优雅的人,他身上那股粗鲁野蛮的习性也从未有所遮掩,再加上她以前从未听说过“索德贝尔家族”这个名头,所以早就知道亚卡并不是什么血脉贵族出身的人。而且她喜欢亚卡,也并不是出于他的身份或者其他原因,所以自然也不会在乎亚卡以前是一名佣兵之子的事。
甚至于这件事对于她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