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时节，春回大地。
因为天气转暖的缘故，宇智波斑拗不过倔强的漩涡玖辛奈，罕见地从不见天日的地底钻了出来。
如今的他，已经老的不像样子了。
老人坐在一架轮椅上，薄被下的身体骨瘦如柴，枯白的头发软哒哒地塌了下去，再也没有那种宇智波刺猬头的桀骜气势。
一阵和煦的春风迎面吹来。
空气当中夹杂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这种清新气，勉强让他合在一起的上下眼皮睁开了一道缝隙。
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可宇智波斑如今已经无力睁眼仔细去看。
“我要死了。”
斑的语气平静，仿佛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推着轮椅的漩涡玖辛奈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些自欺欺人的话，她从来都不会说。
况且斑的身体情况，玖辛奈可谓心知肚明。
自从去年下半年，从雾隐回来之后，老人的身体状况便可谓江河日下，体内的各项器官功能开始了大幅度衰退，精力也难以为继。
这种属于寿数耗尽，实在非人力所能挽回。
“我死之后，有三件事放心不下，需要你来替我完成。”
宇智波斑并非怕死之人。
此刻他虽然大限将至，但语气依旧从容不迫，不疾不徐地诉说着自己的安排。
“其一，是我筹备了大半辈子的月之眼计划，我还放心不下。”
斑淡淡道：“需要有个人，继续替我在这条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所谓月之眼计划。
漩涡玖辛奈跟在斑身边这么久，已经知晓了个大概。
她看看已是风烛之年的斑，心中虽然不忍，但还是抿了抿嘴，反对道：“可是我依旧认为，无限月读里的和平，算不上真正的和平。”
“呵……”
斑笑了笑，反问道：“无限月读，有什么不好的？”
他最初时是想通过极乐之箱里的负面查克拉，来浸染蛊惑漩涡玖辛奈，以此作为自己死后计划的执行者。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从草之国鬼灯城取回极乐之箱后，还没来得及行动，大筒木浦式便通过龙脉，在楼兰沙漠里意外出现。
对方眉心处的金色轮回眼、黑绝的知情不报、以及漩涡玖辛奈从木叶带回的情报……
这种种可疑迹象。
都表明了忍界里还有一些自己不清楚的东西！
是以，宇智波斑思忖再三，最终反而放弃了‘极乐之箱’的计划。
听见斑的反问，漩涡玖辛奈语气坚定，不为所动：“无限月读里的和平虽好，但说到底，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假的终究是假的！”
“真真假假……有时谁有说得清呢？”
宇智波斑呢喃一声，放弃了和少女争论这些，而是望向远方：“玖辛奈，你现在还年轻，体会不到这种无奈，所以我也不会强求你认同我的计划。”
“但是……”
他手指翻动，忽然连续结了十几个印，还刻意放慢了动作。
漩涡玖辛奈看着老人的动作，疑惑道：“但是什么？”
“但是，人总是会变得。”
宇智波斑轻声道：“刚才我手上的动作，是轮回天生之术的结印要求。”
他深深看了一眼少女：“如果有一天，你明白了自己今天的幼稚，后悔今天所做出的选择……那么，你届时大概就会用到这个术了。”
漩涡玖辛奈沉默许久。
最终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
这几句对话看似简短，但消耗了宇智波斑的不少精力。
老人歇息了一会，又继续道：“还有第二件事。”
漩涡玖辛奈默默聆听。
“等过了中午，你就不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斑平静道：“带着你从草之国寻来的那个族人，去木叶也好，回雾隐也罢，又或者是去你一直想去的河之国……总之，不要继续呆在这里了！”
不等少女说话，老人以一种飞快的语速，接上刚才的话：“山洞里我留下的东西不多，但都是有用的东西。宇智波的焰团扇你带上，我的阴阳遁修行心得，你也一并拿走……”
“外道魔像就放在这里好了，反正没有轮回眼，你是没办法通灵它的。”
“另外！”
“不管是黑绝还是白绝，谁都不要信任！”
宇智波斑捂着嘴，用力咳嗽几声，叮嘱道：“只有阿飞靠得住，你离开时记得把他带上！他虽然话密了点，但是忠心，你一个女孩在忍界里行走，他能帮你跑腿，是个靠谱的帮手，有他在我才放心……”
漩涡玖辛奈一阵恍惚。
这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离开木叶前的那个夜晚。
当时的水户奶奶，也和现在的宇智波斑一样，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
她一时间悲从心起，鼻头发酸，眼角也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滚出来……
“至于最后一件事么……”
“在你离开之后，就用这个东西来代替我的尸体，把它安葬在木叶！”
斑从怀里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护额。
那正是木叶的护额。
只不过有人在漩涡图案上划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因此变成了叛忍的标志。
漩涡玖辛奈听了，悲伤的心头泛起一丝讶异：斑大人不是和木叶，和抛弃自己的宇智波一族，都不对付么？
她询问道：“葬在慰灵碑？还是南贺川神社？”
“都不是……”
斑轻微的摇摇头，解释道：“我说的地方，火影岩上方的那座山林里。”
那里曾是年轻的他和年轻的千手柱间，达成一致梦想的地方。
在那里，两人彼此了解确定对方的心意。
也是在那里，两人定下了‘木叶’这个名字，作为未来的村名。
还是在那里，自己驾着九尾，开启威装须佐，对柱间发起了邀战……
往日种种如白驹过隙，此刻又在他的脑海中飘过。
宇智波斑按下浮动的记忆，他自然不会去和玖辛奈讲清楚当中的缘由，而是轻声呓语道：“柱间，就让我的这一生，结束在最开始的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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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过天中。
宇智波斑在交代完自己的遗言后，便坐在轮椅上，一直目送着漩涡玖辛奈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
周围的天色都从明亮转为了昏暗。
昏昏欲睡的宇智波斑终于打起了精神，他睁开眼，感受着还算充盈的精力，视线看向身前的土地，冷冷道：“绝。”
阴影蠕动。
黑绝从泥土里探出头。
他另一边附着一只白绝，身体半黑半白。
“斑大人。”黑绝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只是他刚一抬头，便愕然发现，斑的背后居然没了那些熟悉的黑色管子！
黑绝大惊道：“斑大人！您怎么断开了和外道魔像的连接？”
自己只不过是离开了半天而已。
斑怎么就寻起了短见？！
“绝。”
“你不是我意志的显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