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是你本人不行？”
“你就是一个成天只会发牢骚的老白男！阿美莉卡人早就厌倦了你无休止的抱怨！”
“发牢骚？！”唐尼彻底被激怒了，“我是历史上最强硬的大统领！”
“如果是这样……”哈里斯突然说道，“那你怎么解释俄联邦侵占克里米亚？”
“更重要的是，你应该很清楚，你在集会上的观众越来越少，人们为什么会开始提前离场。”
这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陷阱。
唐尼最在乎的是他的集会观众，而全美观众，除了少数死忠粉，大部分人只会更关注上一个问题。
如果唐尼只纠结于集会人数，那上一个问题便成了默认。
果然，唐尼上钩了。
他完全忘记了话题是什么，开始疯狂为自己的集会人数辩护。
“你在撒谎！我的集会有几万人！从来没有人提前离开！他们爱我！他们会排三天三夜来看我！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像我这样吸引人群！”唐尼的语气极快，情绪激动，“倒是你，你的集会每次都要靠大巴车拉人，靠发钱维持人数！”
哈里斯看着因为纠结于集会人数而面红耳赤、喋喋不休的唐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对着镜头，轻轻耸了耸肩。
不需要说话，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看，他疯了。他从来都不在乎你们的生活，只在乎有多少人给他鼓掌。
斯特林站在后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现在的情景让他想起了西班牙的传统节目，斗牛。
哈里斯只是轻轻甩了甩红布，唐尼就像一头疯牛一样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嘿，嘿！唐尼冷静一点，”主持人戴维斯不得不站出来控场，“这样，让我们现在进入广告时段，大家冷静一点。”
随即导播切换了现场画面。
说到广告，这在历来的直播辩论中尚属首次。
得益于之前几届大统领辩论的混乱，唐尼认为CPD（大统领辩论委员会）主动偏袒驴党，对他不公；而约瑟夫驴党这边也认为CPD根本管不住唐尼，导致辩论混乱、插嘴不断，根本不能达成大统领辩论的目的。
于是乎，双方一拍即合，直接绕过CPD，与CNN、ABC商业电视台签约，进行独立的、没有第三方干涉的大统领辩论。
当然，作为承办方的商业电视台，自然也要获得回报，在这个全美关注的热点上，插播广告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操作。
单就ABC一家，单场辩论就卖出了近6000万的广告费，几乎是纯利。
而当时约瑟夫与唐尼在私下商谈时，为了避开联邦选举法的红线，早就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所有广告收入100%归电视台，候选人一分不碰。
他们要的从来就不是这点分成，而是免费的全国直播以及绝对的中立规则。
这就形成了如今的一幅奇景：在关乎这个国家未来的重要节点上，资本家正凭借人们对国家未来的担忧大肆敛财。
……
下半场，辩论的焦点转向了阿美莉卡一直以来的最大争议——最高院与堕胎权。
就在辩论前一周，自由派大法官金斯伯格刚刚去世，最高院留下一个关键的空缺。
目前法院的格局是微妙的平衡。
唐尼在2016年任期结束前强行任命了一位保守派法官，而约瑟夫在2018年填补了一个自由派法官的空缺。
现在，这张空椅子将决定未来几十年的司法走向。
戴维斯提问：“两位候选人，关于金斯伯格大法官的继任者，以及这意味着罗伊诉韦德案的未来，你们怎么看？”
对于哈里斯来说，这就是她的主场。
“这不仅仅是一个席位的问题，这是关于女性对自己身体控制权的问题。”她直视镜头，对着全美几千万女性选民们说话：
“唐尼先生在2016年就承诺过，他只会任命那些发誓要推翻罗伊案的法官。而他在任期内强行塞进去的那位大法官，已经证明了他的意图。”
“现在，如果让他再赢一次，如果让他来任命金斯伯格大法官的继任者，那么罗伊案就将彻底成为历史，我们的女儿将生活在一个拥有更少权力的时代。”
“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约瑟夫大统领也不会。我们将在大选前提名一位保护女性权利的大法官！”
哈里斯的发言铿锵有力，对于女性选民们来说，堕胎权是她们的底线。
而这，恰恰是唐尼所不能接受的，他必须捍卫福音派的基本盘。
“错！你们那是极端主义！”唐尼插话道，“你们支持在怀孕九个月的时候堕胎，那就是在谋杀！我必须站出来捍卫宪法，捍卫生命！”
“你这是在剥夺权力！”哈里斯反击。
“我只是把权力还给各州！你根本不懂宪法！”唐尼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哈里斯，“你在加州当检察官的时候……”
就在唐尼试图打断哈里斯，将话题引向她过去的司法黑历史时，辩论现场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哈里斯没有退缩，没有争辩，只是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唐尼先生，我在说话。”
唐尼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反驳。
“I'm speaking”哈里斯重复了一遍，眼神冷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让我把话说完？”
这一刻，哈里斯那股强硬女性对抗霸凌男性的形象，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成功利用唐尼的插话，巧妙地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和反抗者。
“你看，”哈里斯接着说道，“这就是唐尼的风格。他不听专家的建议，甚至鼓动人们去喝消毒水致人死亡；他不听女性的声音，想要借此剥夺我们的权力。”
“他只在乎他自己的声音，他从来都没想过去解决问题。”
“而我们，”哈里斯顿了顿，“绝对不能重走回头路！”
这一刻，哈里斯瞬间冲上热搜。无数反感唐尼爹味的女性选民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辩论进入最后阶段。
戴维斯按照惯例提问：“如果输了，你们会接受选举结果吗？”
“当然，”哈里斯点头，“约瑟夫大统领和我尊重民主程序，我们会接受人民的选择。”
“如果选举是公正的，我会。”唐尼补充道，“但如果像16年那样，被作弊……你们看到了当时的计票混乱，那简直是场灾难。”
“看，”哈里斯指着唐尼，“这就是我们不能走回头路的原因。唐尼他根本无法接受失败，他会为了自我，引爆出更大的乱子。”
“他现在就已经在铺垫如果不赢就赖账的借口了。”
哈里斯摇了摇头，“我是真不明白，象党为什么还会推举唐尼出来，是因为象党已经彻底没落了吗？”
“你！”
唐尼咬牙，想要说些什么，但辩论结束的铃声已经响起，麦克风被切断。
作为商业节目，最重要的便是控制时长，ABC可不会像CPD那样软弱地留出多余时间。
“嘿！我还没说完呢！嘿！”
随着演播室的大灯在第一时间熄灭，工作人员上台收拾设备，唐尼已经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