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斯特林,唐尼立刻放下可乐,热情地张开双臂走过来,“没受伤吧?洛杉矶那实在是太疯狂了。”
“我没事,”斯特林轻轻推开唐尼的拥抱,“我今天是来做离职沟通的。”
“这……”唐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那个,辞职这个事,我也没办法,你知道的,那些财团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
“不用说了,”斯特林主动给了个台阶,“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后果。”
“你做的没错,如果你真要死保我的话,只会彻底激怒那帮老家伙。我们现在的根基还是太浅了,在这种时候弃军保帅是明智的选择。”
“你能理解就好。”
听到斯特林这么说,唐尼松了口气,拍着斯特林的肩膀,一脸感动,“相信我,等过个一两年,风头过去了,你再回来!继续我们未完成的事业。”
对于这话,斯特林只是笑笑就过去了。等过个一两年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从头到尾,他就没想过还能在这四年里回来。
他要走的,是另一条路。
“我这次去了加州,发现问题比我一开始想的还要严重。”
斯特林坐到沙发上,开始切入正题。
整个加州,上世纪60年代的民权运动算起,对非法移民的态度经历了从严厉到包容的彻底转变。
整整60年的洗脑,足以重塑整个社会的价值观。想要仅凭强硬的执法来改变加州?那就是在做梦。
唐尼听着直皱眉,“那按你这么说,我们就没办法了?”
“有!”斯特林吐出一个单词,“战争。”
“只有战争,才能重新洗牌,就像当初南北内战一样!”
“战争?”唐尼吓了一跳,“斯特林,你不会真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告诉你,彻底搞定非法移民,你我都没那么大的本事。”
“那……”
“可要是借着搞非法移民的名义,来打击政敌,甚至是大赚一笔,那就有的说了。”
唐尼眼睛瞬间一亮,他对打击政敌没什么兴趣,但是赚钱?那可太热衷了。
“说说,怎么赚?”
斯特林敲了敲桌子,话锋一转,“你知道我们的制造业为什么崩溃吗?”
“当然是因为CHINA!”唐尼脱口而出。
斯特林耸了耸肩,对这个回答并不感到意外,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于是他说道:
“那是给选民听的。实际上,就是因为阿美莉卡的人工成本太高了,驴党引入非法移民,是想要低价劳动力来降低成本。”
“但在我看来,驴党这只是治标不治本,那些移民虽然工资低,但他们消耗的福利、医疗、教育资源,只会把总成本推得更高。”
“那你的意思是?”唐尼有些听不明白。
“你知道吗?在南方州,还有很多种植园被保留下来了。”
斯特林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唐尼头皮发麻。
“唐尼,一个国家,不能忘本,”斯特林敲了敲桌子,“新时代的竞争已经来了,我们不能因为穿上了西装,就忘记了我们的本性。”
“我们需要廉价劳动力,真正的廉价劳动力。”
唐尼眼珠子乱转,他已经听明白斯特林的潜台词了。
“你是说,那种不享受福利,没有工会保护,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劳动力?”
“没错。”斯特林点点头,“我当然知道,这样子短期来看,可以降低成本,但长期会造成更多的社会负担,当年种植园经济就是这样搞不下去的。”
“但,时代已经变了,唐尼。”斯特林轻声说道:“如果你关注硅谷那边的话,就应该知道,在硅谷,深度学习的新浪潮已经在酝酿,我们不需要一直持续着种植园,只需要二十多年的时间来过渡。”
“我们可以把ICE抓来的那些非法移民,以等待遣返或者社区服务的名字,租赁给需要的企业。企业不需要给他们付一分钱,食品、住宿,我们全包。”
“相应的,企业把他们的工资,以遣返服务费的名义打给我们。”
“如果那些人不听话,我们可以免费给企业换人。被换下来的人。”斯特林笑了笑,“我还认识一些医药巨头,他们会对这些人感兴趣的。”
“这……这能行吗?”唐尼有些心虚,“这不就是奴隶制吗?媒体知道了会炸锅的。”
“只要我们给它包装一下,”斯特林往后一靠,一脸自信,“我们是在给这些罪犯改过自新的机会,是在减少纳税人的负担。”
“更何况,这件事,驴党那边的人也可以参与进来嘛。”斯特林一摊手,“大家人人有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事,大抵就成了。”
“如果你信我,我亲自来操盘,你只需要点头,就能拿到干股。”
唐尼思前想后,觉得斯特林既然愿意去干这种脏活,自己躲在后面数钱,还能重振制造业,那凭什么不干?
“好!干了!”
两人一拍即合。
弗兰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大统领和部长的离职交谈?这分明是17世纪才能看到的奴隶主谈判。
最后,还是弗兰克多次提醒时间到了,唐尼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次的谈话。
“真是可惜,斯特林。我们之前聊的还是太少了,你有这种天才想法,早点跟我说啊!”
“下次一定,”斯特林笑呵呵地敷衍过去,站起身,“不过,这生意要做下去,ICE的行动就不能停。新的国土安全部部长,必须得是一个狠角色,得敢下手,得听话。”
“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吗?”
斯特林摇头,“继任者的人选我不适合掺和进去,免得某些人又应激了,你自己定吧。”
说完,斯特林整理了一下西装,挥挥手,潇洒的走出椭圆形办公室。
送走斯特林后,唐尼瘫坐在椅子上,开始发愁。
谁来当这个部长?
这个位置现在就是一个火坑,被媒体挑刺,被驴党攻讦,还得帮他干脏活。正常人谁愿意来?
想来想去,唐尼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于是,就在休息间隙,唐尼随口问了下弗兰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有的,阁下,有的。”弗兰克连连点头,“斯图尔特·罗兹,就很合适。”
“斯图尔特·罗兹?”唐尼疑惑的看向弗兰克,他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是誓言守护者的创始人,曾经带队前往俄亥俄州,揭露了当地选举舞弊的丑闻。”
“啊,是他啊!”
这么一说,唐尼立刻就想起了来。
当时这件事还闹得沸沸扬扬,直接把驴党的脸面按在地上踩,甚至他能够在两年后的大选中赢下俄亥俄州,跟这起事件不无关系。
“他这个人足够忠诚,足够强硬,而且有着浓厚的军事背景,如果是他,肯定能镇住场子。”
“行!就他了!”唐尼大手一挥,甚至没多想一秒钟,“你通知这个罗兹,让他立刻来华盛顿见我,只要不是太离谱,这位置就是他的了。”
弗兰克心里松了口气,没想到唐尼能这么爽快的就答应,难道他就没考虑过罗兹当初干的事引发的后续风波?
唐尼当然没考虑过,在他看来,象党都手握参众两院的大多数席位,有什么可担心的?
就连班农,驴党也只能在舆论场上无能狂吠,企图依靠法律起诉来否决唐尼的任命。
但在这段时间里,班农早就完成了他的使命,可以功成身退了。
国务卿都如此,国土安全部不是更如此了?
蒙大拿州,一处偏僻的牧场。
斯图尔特·罗兹接到弗兰克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赶紧从马身上跳下来,寻找到一处高地,确保信号稳定。
“喂?弗兰克先生?”罗兹的声音有些颤抖,“您是说,让我去华盛顿?任命我为国土安全部部长?”
“是的,斯图尔特,”弗兰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不是任命,是考察,大统领满意了,你才能拿到这个位置。”
“好好好,考察!考察!”罗兹激动的手舞足蹈。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民兵组织的头,居然能有一天进内阁当部长?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那个,弗兰克先生,”罗兹缓过神来,“我跟大统领面都没见过,怎么会突然想到我呢?”
“是斯特林推荐你的。”
弗兰克没有任何掩饰,直接颠婆了这层窗户纸,“来到华盛顿之后,你应该知道先去拜访谁吧?”
“知道!知道!”罗兹连连点头,“我到了第一时间就去摆件斯特林先生!他是我的恩人!是我的救世主!”
罗兹心里那个美啊。他虽然一直都咋斯特林的手下做事,可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小小的下士,能抱到大腿已经不错了,不敢妄想其他。
但现在……
他一声口哨将马叫回来,翻身就往家里跑。
华盛顿乔治城,斯特林的家。
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虽然平时家里也是空荡荡的,可这一次,斯特林感觉到格外的冷清。
他走到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闷下。
越过落地窗看着远处国会大厦的圆顶,眼神复杂。
辞职是一个意外。
但接下来,不论是所谓的“非法移民租赁计划”,还是罗兹上台,都是他昨晚一夜未睡谋划的计划。
在阿美莉卡,没有人能正面对抗财团,那是一个真正的克苏鲁。
所有人都知道财团的存在,但那不可名状的存在没有人能直视其核心,所有人都在试图抵抗财团的影响,但那无处不在触角已经深入每一个社会毛孔。
想要对抗它们,那就只能让自己也化为新时代的克苏鲁。
“还需要时间,”斯特林喃喃自语,“新罗马总会建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