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红色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换上另一幅恭敬的语气接通手机，“喂？查尔斯？都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查尔斯·科赫语气凝重，“刚刚洛杉矶发生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我知道，那是一场悲剧……”
“唐尼！”科赫打断了他，“我给你打电话，是想提醒你，有些事，不要太过了。”
“什么意思？”唐尼心里咯噔一下。
“派军队去加州，让ICE抓人，这些我们都没意见，毕竟非法移民确实是个问题，你也需要给选民一个交代。”
“但闹出人命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正规军出现伤亡，还是在本土！”
科赫语气一沉，“就在刚刚，我接到了沃尔顿，巴菲特，洛克菲勒还有摩根的电话。”
听到这几个名字，唐尼呼吸一滞。
这五大财团加在一起，基本就是阿美莉卡的半壁江山。
能源、零售、科技、军工、金融……
他们打个喷嚏，整个国家都得感冒。
就连斯特林，也一直被认为是科赫兄弟推出来的代理人。
当初唐尼能杀出重围，除了斯特林的谋划，就是科赫兄弟在史密斯慈善晚宴上对他的点头认可。
唐尼脑子飞速运转，“那……你们的要求是？”
“结束这场闹剧，”科赫的声音不容置疑，“然后，让这次事件的负责人下台。”
查尔斯语气很重，也不得不重。
就从斯特林到奥克兰算起，原本应该上涨的股市就开始震荡，而今晚发生的事，等到明天股市开盘，必定崩盘。
这一来一回，财团在股市上损失惨重。
就在刚刚的电话里，杰米·戴蒙甚至破口大骂，要斯特林好看，完全不顾他跟斯特林在欧洲还有合作。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唐尼派兵，完全没有经过国会讨论，让他们毫无准备，这种破例，是他们最害怕的。
要是这一次不惩戒，下一次白房子再玩这么一手，那他们过去数百年的布局，不就彻底废掉了？
必须把大统领重新关回笼子里，这是五大财团的共识。
“这次事件的负责人……”
“斯特林·马歇尔。”科赫冷冷的说道：“他不适合继续留在内阁，让他滚蛋。”
“可他不是你的……”
“现在不是了，”科赫知道唐尼想说什么，直接打断，“斯特林不适合留在华盛顿，让他继续去搞他的虚拟货币，这对所有人都好。”
唐尼沉默了。
一边是斯特林，他的竞选功臣，他的左膀右臂。虽然这家伙最近有点功高震主，但能力没的说。
另一边是五大财团，是这个国家背后的掌控者。
他们，早已不是普通的家族，而是演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资本集团。
简单来说，就连斯特林背后一直支撑他的SM投资和btc，里面都有科赫先生的股份资金，更是跟摩根财团有着深入合作，双方一起在努力争夺着灰产世界的定价权。
可如果科赫摩根决定撤资，SM投资就会瞬间崩溃，斯特林在华盛顿一直特立独行的底气将不复存在，甚至会影响到MAGA内部的稳定。
毕竟，现在MAGA的议员们，也都拿着来自SM投资的资助。
“回答呢？”
“我得考虑考虑。”
“给你六个小时，明天一早我需要得到明确答复。”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唐尼借着床头灯，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表情晦暗难明。
良久，他叹了口气。
“这个选择，并不难做，不是吗？”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斯特林，别怪我，我也没办法，这都是你教我的。”
与此同时，萨克拉门托，州长官邸。
杰里·布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袭击事件发生的那一刻，布朗第一时间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但这既是危机，也是转机。
如果处理得当，不仅能铲除斯特林这个眼中钉，更是沉重打击华盛顿，让那帮象党人知道加州不是好惹的；
可如果失败，那他就是放纵恐怖分子的罪人，整个布朗家族都得陪葬。
他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洛克菲勒财团掌门人大卫·洛克菲勒，希望他能从中斡旋，将整件事情甩到华盛顿的头上。
洛克菲勒听完布朗的想法后，十分不悦：“杰里，你就为了这事打扰我的睡眠？”
“抱歉，大卫，但这很重要。对方已经甩出了王炸，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出招，不然就晚了！”
洛克菲勒眉头微挑。
他不在意一个小小的国土安全部部长，也不怎么在乎那个咋咋呼呼的唐尼，但他在意的是规矩。
洛克菲勒是从蛮荒时期起家，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撑起了洛克菲勒家族初期的底气。
可随着家族越做越大，洛克菲勒家族一直担心一件事，就是如何保证他们的地位不动摇。
为此，他们与其他财团一道，制定了新的规则，并将自己与这套新规则融为一体。
从此，阿美莉卡的自由资本主义，转型为了垄断帝国主义。原本代表地方利益的国会议员，在巨额利益下沦为了资本的走狗，单摩根一家，甚至一度控制了参议院三分之一的席位。
这套规则运行了一百多年，经历过二战、冷战、乃至新时代的挑战，可依然保证了他们利益的最大化。
虽然这其中，有老人衰弱，有新人上尉，但不论是他们的哪一个，都有一个基础共识——保证这套规则继续运行下去。
但现在，唐尼和斯特林居然敢绕过国会直接调兵？这不仅是坏了规矩，更是在挑战他们的权威。
今天唐尼能派人去加州，那他明天能不能派兵进驻华尔街？
就算他不敢，可后继者呢？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我明白了。”
洛克菲勒的声音在布朗听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我会跟其他人沟通的。”
放下电话，布朗差点激动的没喘过来气。
成了！
财团们要出手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斯特林，这一次，我看你怎么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