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尔。
现代集团大楼,顶层行政办公室。
厚重的隔音门将喧嚣阻挡在外,郑炫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份数据分析简报。
随后,他将手中的雪茄磕了两下,猩红的火光在室内明灭不定。
“……综合各项数据来看,田代表此次在北美市场的宣发取得了预期之外的成功。”
站在办公桌两米开外的女秘书,正汇报着手中那份文件:
“预计将为集团旗下关联控股的几个子品牌……”
郑炫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不出是对这份收益满意,还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的平静。
“……另外,关于行程方面……”秘书翻开下一页。
“等等。”
郑炫奎忽然抬了抬手,打断了她的汇报;
“你刚才在行程单里提了一句,说他在洛杉矶期间还去参加了那个什么……SAT考试?”
“内。”
秘书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语气的变化,立刻低头确认:
“是在洛杉矶的一所公立高中考点。这个并不在我们的计划行程之内,调查证实,这是田代表那边的私人安排。”
“我知道了。”
郑炫奎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收紧,“有说考得怎么样吗?成绩出来了吗?”
“还没有。美国的考试系统需要大约两到三周的时间,我们得等进一步的消息。”
“行了,知道了。你下去吧。”郑炫奎挥了挥手。
随着木门被带上,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他将那支快要熄灭的雪茄重新点燃,深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草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肺腑,也让他的大脑变得清醒。
想要上大学吗?
郑炫奎在烟雾后面眯起了眼睛。
其实他之前一直以为田振辉是一个有点聪明的艺人。聪明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大多数偶像从十几岁就被关进练习室里,可能教育就来自编舞老师或者声乐教练,阅历就来自打歌节目的后台走廊。
所以郑炫奎见过的绝大多数艺人,不管红到什么程度,骨子里都有一种被动。他们习惯了被安排,习惯了等公司告诉他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田振辉之前的表现也是如此。
给他钱,给他资源,给他地位,他通通都接受了。事情正按照自己预想的一步步推进。
但现在看来……
情况好像不仅仅是“一点聪明”这么简单了。
在韩国,一个爱豆不管赚多少钱,在真正的主流社会眼里,永远只是供人消遣的戏子。
但如果这个爱豆拿到了一张能够敲开顶级学阀大门的入场券呢?
那就不再是戏子,而是开始积攒政治和社会资本的野心家了。
虽然不知道这小子对当年隐秘的事情知道多少,又或者是否想要回来争一争那个原本不属于他的位置。
郑炫奎觉得,自己好像把这个有着郑家血脉的小子想得太简单了。
如此看来。
似乎,必须要改变之前对他那种温和手段了。
郑炫奎在烟灰缸里摁灭了雪茄,转过头按下了桌上内线号码。
“嘟——”
“理事长,请吩咐。”
“之前让你们收集的那几个女孩的资料,现在重新整理一份完整的,马上带到我办公室来。”
电话那头简短地应了一声“内”,然后挂断了。
······
“俊勇哥,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一点私人的事。”
田振辉从李俊勇手里接过了自己的行李箱。
美国的行程其实差不多已经结束了,JYP的工作人员都归心似箭,但田振辉却选择在这个时候脱队。
他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去做。
去探望他这具身体的母亲。
“振辉啊……”
李俊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俊勇知道,自己这番叮嘱对于田振辉来说,可能听起来有些可笑和多余。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
他也没有去多问田振辉到底要留下来干什么私事。
因为当他看到不远处那三辆黑色凯迪拉克全尺寸SUV以及几个保镖时,李俊勇就已经隐隐猜到了。
那不是JYP能调动的资源,田振辉背景的传闻,似乎向他展露了冰山一角。
“谢谢哥,我会的。首尔见。”
······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机场的喧嚣。
窗外的棕榈树一棵接一棵地倒退,南加州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田振辉脸上,明明暗暗地交替着。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胸口内侧的口袋。
怀表的金属外壳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块表带来,或许这块表其实才是他和郑家唯一联系的纽带吧。
现代集团。
郑家。
还有那对为了保全他而被抹去痕迹的父母。
田振辉闭上眼睛。
那层遮盖着他人生谜团的血色面纱,到了要被揭开的时候了。
······
三个小时后。
车队驶入了加州北部,圣何塞的边缘地带。
这里不仅是全球科技创新的硅谷核心,也坐落着一座戒备森严的联邦重型监狱。
当年父母的罪名可谓判得不轻。
金融诈骗、跨国洗钱、窃取商业机密以及违反美国联邦制裁法,数罪并罚,加在一起就是三十几年。
而现代集团的处理方式则更加干脆。
为了切断联邦调查局可能顺藤摸瓜查到的线索,集团动用了政商关系,注销了夫妻二人的户籍。
所有官方记录里这两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对外则统一口径是死于一场意外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