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台吉在河对岸的一处土丘,通过千里镜观望着局势,脸上说不出的惆怅!
“南蛮子怎么这么狡猾!?”
居然把他们的盾车战术也给学去了!
黄台吉又是无声的一叹...
盾车搭配上那超远射程的火枪,骑兵是根本不可能突破南蛮子阵型的,远程消耗也消耗不过他们!
他只感觉无力感越来越重,差距太大了,这个差距不在八旗的勇气和意志以及纪律性,而是在武器上!
至少黄台吉现在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南蛮子就是火器太过犀利而已!
眼见索尼部折损愈重,而对岸炮声渐稀,黄台吉知大势已去,只得鸣金收兵。
索尼也在号角声之下,仓促的逃回了对岸!
如今又该怎么办?他的人马根本无法突破河对岸的南蛮子!
而对岸那炮击声越来越微弱,似乎已经停了下来!
黄台吉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此时南线战场,济尔哈朗部早已溃不成军。
济尔哈朗的三万人部队,被大顺五千铁骑如热刀切脂,将他们的阵型完全撕裂!
两个旅的骠骑兵在外围不断的游猎溃逃的鞑子士兵,而那些鞑子精锐步甲,也已经死伤了一大半,剩余的大部分也都被分割包围了,因为甲胄在身上太重了,他们根本跑不起来!
更何况他们已经完全没有了阵型,就是被骑兵随意拿捏的玩具。
现在大顺的这些重甲骑兵都在玩割草无双了,疯狂的碾压鞑子的步兵。
两个师的步兵也早已冲了上去,配合骑兵,团团包围了敌人,他们与鞑子短兵相接,用刺刀与鞑子肉搏!
鞑子兵此时也已经没有了战心,只有少数人在甲喇章京、牛录额真等军官的带领下顽强抵抗!
更多的穿着甲胄鞑子兵,已经在脱甲跑路了,很多人现在身上甲胄早已经不全,都在一边跑一边丢弃甲胄!
还有许多包衣直接趴在了地上,用汉话呼喊:“我是汉人,别杀我!我没有杀人!没有杀过人!”
而济尔哈朗也早已经死了,他死的非常的倒霉,被大顺的野战炮一炮给轰成了碎片,东一片西一片,左一片右一片...
总之,死相非常的凄惨。
张承道看着此景象知道大局已定,总算喘了口气,他对着亲兵说道:“传令,各部告诉鞑子们缴械投降可以免死!”
“但只留下鞑子军官和那些没有穿甲的家伙!”
“披甲的鞑子,全都给老子杀了!”
“这些家伙都是祸患,手上的血也多,咱们更没有粮食养活这些畜牲!”
至于没有穿甲胄的包衣和辅兵,包衣如果是被鞑子掳掠过去被迫屈从的,那就不严惩他们,先登记,等这一战结束之后,安置去垦荒。
至于那些鞑子辅兵?全部丢去挖矿,五年不死,那就给他们打散到环境艰苦的地方安置,没办法现在人口太稀缺了。
别觉得挖矿是轻松的活计,这些鞑子很多都活不过两三年的。
能活下来的,就当他们赎罪完毕了。
很快,那些最后还在抵抗的鞑子兵,也都逐渐的放下了武器。
还是有不少人向着西边的山里逃去,但是他们活不长,多半还是会饿死冻死。
此役,济尔哈朗这三万人,几乎算是被大顺军队给全歼了,至少那一万多穿甲的鞑子兵,算是被全歼了,剩下那些投降的,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为啥他们逃不了?因为陶青云的两千多铁骑早就在他们屁股后面了,他们阵型一乱,直接就从他们屁股后面给冲过来了!
外围还有一万多骠骑不断的游猎溃逃的鞑子!
因此才能斩获如此巨大的战果。
骑兵的优势太大了,鞑子两条腿想跑也跑不过啊!
还有就是野战炮的火力优势太大了,两个师的野战炮火力覆盖,鞑子纪律性再强也顶不住的,他们又不是高达机器人!
阵型完全是被炮击和骠骑兵不断的侧翼开火骚扰,给打乱的。
重骑兵得以有如此好的发挥空间,轻松分割这些鞑子。
至于大顺损失也不少,这两战加起来受伤和阵亡的估计有一万多,这一万数字是因为大量的士卒受到的轻伤,重伤和死亡的数量加起来,占比恐怕也有百分之四十左右。
鞑子的战斗力真的不弱,在被合围前,竟然来了一波决死的冲锋,直接向着孙继才的第二师的正面冲锋,牺牲了一两千人后,冲到了第二师的脸上!
好在大顺士卒的意志力和纪律性够强,抗住了鞑子的最后一博,否则这股鞑子还真吃不下去。
也因此第二师战斗减员巨大,阵亡数字肯定超过了两千,轻重伤员也肯定有三四千左右。
孙继才本人也受伤了,好在没有严重到断胳膊断腿。
突然,北边的炮声响起,张承道连忙带着骑兵又朝着北边前进,肯定是鞑子援军来了,在和张卿翰交火了,他自然得赶过去支援!
索尼刚回来不久,黄台吉望见南边自风雪中赶来的万余骑兵,整个人肩膀随之一垮,他知道济尔哈朗那边大局已定了!
“去跟辅国公传令,让他调转方向朝着榆关回撤!”
“抚宁也不要打了,让忠顺公和顺义候他们也撤退吧!”
黄台吉咬牙下令,他此时不走,是因为他要为满达海和那两万汉人降军拖延撤退时间。
现在这个局势,那两万汉人降卒的价值自然也就抬高了!
双方人马开始沿着洋河两岸对峙,谁都没有打算主动过河迎敌。
张承道和黄台吉同时举起千里镜,望向对岸。
黄台吉观察着对岸的情况,只见对岸的那些骑卒的甲胄和马匹身上全都溅着血渍,他一路观察,最后看向了那面“闯”子大纛!
而张承道也拿起他的千里镜观察着鞑子这边的情况,很快视线就挪到了黄台吉身后的黄龙旗上。
张承道先是看向了那面挂着黄龙旗的龙纛,随后视线下移,看到了下面一个同样拿着千里镜,看向自己这边的中年男人...
就这样,两位枭雄视线相互交织!
张承道那张老脸嘴角一歪,突然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另外一只手掌也抬了起来,极度挑衅的朝前招了招手,仿佛在说:“你过来打我呀!”
黄台吉见状,先是一怔,随即竟哑然失笑...
这笑容里,有愤怒,有无奈,或许还有几分对这位闯王性情的莫名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