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赫赫武功,不正是一次次于险境中搏杀出来的吗?
犹豫怯战,乃兵家大忌,更是取败之道!
大晟边军不就是从敢战一步步滑向望风而逃的吗?
他绝不能让大清重蹈覆辙!
就在这时,又有一匹马奔驰而来,上面的人也是快速下马,单膝下跪对着黄台吉禀报道:“禀陛下!我军前锋斥候已在洋河下游十里处,发现南蛮子营寨!观其营帐,预估约有两万人马驻扎!”
此消息如同拼图的最后一块,让黄台吉脑中灵光一闪,瞬间豁然开朗。
他结合武司贵之前的分析,以及眼前的情报,大致猜到了闯贼的布局。
在南线洋河畔故意暴露一部兵力,作为诱饵,吸引他大军主力前去围攻,其真正的主力,则很可能隐藏在碣石山与孤石峪之间的复杂地域,待他主力与诱饵部队纠缠时,突然杀出,实施反击!
当然,这也可能是一种疑兵之计,虚张声势,迫使他放弃南线,转而强攻北面的抚宁坚城。
无论如何,闯贼都充分利用了此地利,使其军队可以凭借山势隐秘调动,让他们难以捉摸。
“平身吧。”黄台吉对两名传令兵说道。
“谢陛下!”两人起身,策马离去。
黄台吉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冰凉寒意让他头脑变得格外清醒。
瞬息之间,一个大胆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转向图赖,语速快而坚决:
“图赖,即刻传朕军令,命罗洛浑率领镶红旗一万精锐,将所有战马集中使用,全员骑马,火速前往庙山,与睿亲王多尔衮部会合!”
他目光投向西南方向,“会合后,命多尔衮与罗洛浑,不必理会沿途城池,统领这近三万精骑,给我直插闯贼后方!”
“目标通州!”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赌徒般的狂热:“通州乃闯贼粮草辎重转运之命脉!给朕狠狠地打,能烧则烧,能毁则毁!”
“即便打不到通州,也要在永平府与顺天府之间纵横驰骋,彻底搅乱闯贼的粮道!”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决策。
黄台吉这是在赌,赌大顺为了在抚宁、昌黎一线与他决战,已将绝大部分主力集中于此,后方必然空虚。
他不相信闯贼能用少于他一半的兵力,吃掉他的十一万大军,因此判断其隐藏的主力规模应与自己相当。
那么,其后方便再无足够兵力围剿他这支数万人的精锐骑兵。
即便无法一举摧毁通州,只要能在广阔区域实施机动破袭,足以令前线闯贼后勤瘫痪,军心浮动。
一旦闯贼分兵回救,便是他猛攻抚宁的最佳时机!
这套战术,正是清军屡试不爽的看家本领,避开坚固据点,发挥骑兵机动优势,深入敌后,破坏粮道,调动敌人,在运动中创造战机。
大晟许多将领都是败在了这一招之下!
“嗻!奴才明白!这就去传令!”图赖,轰然应诺,调转马头,去传达这项指令。
黄台吉屹立风雪中,又看向西方抚宁城方向。
决战的气息,已随着风雪弥漫在天地之间。
这一把,他押上了巨大的赌注,不仅要赢,还要赢得彻底,为大清搏一个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