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
张逸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屋内,暖黄的烛光下,林黛玉与贾元春正临窗对坐,伏案潜心研读。
黛玉手捧一本册子,罥烟眉微蹙,眼中的眸光专注,正逐字逐句咀嚼着张逸所著的《平等论》,神情时而困惑,时而恍然,完全沉浸在其中。
她对面的元春,起初是因黛玉极力推荐而生出几分好奇,才随手翻阅。
不料这一看,竟也深深沉浸进去,对于其中的一些看法,也有了见解。
荣国府再怎么也是勋贵世家,元春自小该学的自然也都学过,自然有不错的文化教育水平,她本人也是诗文琴棋皆通,理解这些文章自不在话下。
和黛玉一样,她只是粗略的读了一遍就能明白大致意思。
然而,宫中数年的历练,让她看问题的视角与深闺中的黛玉自然不同。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思想,锐利如刀,宏大磅礴,又细致入微,令她初时震惊,继而沉思,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叹服。
这主要源于人的阅历增加,很多时候,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阅读同一部作品,必然会因为阅历而产生不同的感悟。
元春在粗略的看完这三论之后,呆滞了一小会,在脑海中回忆了整合了一下内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才将那口气吐了出来。
她当时心中感叹道:
“这些惊世之言...若他真能践行此书中所言十之一二,则天下归心,亦非虚妄。”
“难怪...皇上会说出那句话来...”
此刻,她正细读《均田论》,神情专注,圆润白皙的脸上时而显出凝重,时而微微颔首表示认同,时而朱唇微启,似有所悟。
俩人认真到都没有注意到屋外的动静。
直至紫鹃轻轻走入内室,低声禀道:“姑娘,大姑娘,世子殿下驾临,正在门外,遣柳儿姐姐来问,此时可否方便?”
紫鹃的话一说完,林黛玉立刻从书卷中抬起头来,清丽的脸庞上瞬间漾开一抹难掩的欣喜。
他竟真的来了,虽然迟了些,但是好在没让她白等。
这份欢喜,纯粹源于求知若渴之心终将得偿。
元春也随之抬眸,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这位日理万机的世子殿下,竟会为表妹的一句请教,便深夜而至,可见其对这表妹着实看重。
她唇角微扬,看向黛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他倒真的来了。”
黛玉正自欢喜了,并未注意到元春话中的深意,只轻轻点头。
其实她刚刚也以为张逸今天不会来了,为此心中还有些失望了。
但是也知道张逸真的很忙,心中倒是没有埋怨。
元春莞尔,恢复端庄仪态,轻声提醒:“还不快迎一迎殿下?莫要失了礼数。”
“嗯,大姐姐说的是。”黛玉连忙应声,与元春一同起身,稍整衣裙,便一起快步向屋外迎去。
刚出房门,便见张逸负手立于庭中月色下,身姿挺拔。
三人当即敛衽行了个万福:
“见过,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