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这话说得很冲,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然而,当她目光对上张逸那双眼睛的时候,她就自己呆愣住了。
脸蛋上的愤怒与倔强,瞬间被张逸的眼神给吓散了。
她惊慌失措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张逸对视一下。
刚刚那股豁出去的意气,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真是来得快,去得更快。
后悔与恐惧很快充斥了她的心房。
她的心跳随着那股悔意和惧意,加速跳动,且毫无节奏。
水榭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穿堂而过的微风,轻轻拂动着竹帘,发出细微响动,以及,妙玉那极其压抑的呼吸声。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峙了许久,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张逸看着她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戏谑的嗤笑。
明明刚才还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野猫,竖起浑身毛发,龇牙咧嘴地要扑上来挠人。
这才一转眼,那股气势便泄得干干净净。
眼底泛起浓郁的水雾,一副受尽委屈却还强忍着不肯落泪的小可怜样。
张逸饶有兴味地开口了,语气刻意保持着平淡:“方才那副气势呢?”
“不是挺厉害的么?”
“倒是伶牙俐齿!”
“怎么,这就蔫了?”
妙玉听见这带着明显嘲弄的语气,心中的羞愤,几欲爆发。
整个人呼吸更加急促,胸脯也随之越发的起伏不定。
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敢...
额...不对...
应该是不肯答话,也不肯动弹。
可一想到师父,那股愤怒便被内心中的恐惧与责任感给强行压抑住了。
她只能在心底煎熬,如同念诵经文一般催眠自己:“都是为了师父...都是为了师父...忍一忍,一定要忍住!”
“不能一时之气,连累了师父...”
张逸见她只敢低头瑟缩,便也不再追问那无谓的顶撞:“把头抬起来。”
妙玉的身子猛地一颤,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牙齿死死咬住了下唇,那颗小小的虎牙因此陷入柔软的唇肉里,留下了一个清晰的齿痕。
但她犹豫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抬起头来。
“没听见吗?”张逸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冷了几分,“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还是说,你已经忘了,昨日我说的那些话了?”
“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
妙玉听见这句饱含“威胁”的话语后,神魂一颤,她再不敢有丝毫迟疑,慌乱地抬起了头,视线仓皇地撞进了张逸的目光里。
只见张逸依旧端坐榻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官像是庙里的塑像一样端正,没有任何情绪,十分的僵硬,丝毫没有暖意。
当与他眼睛对视时,妙玉却察觉到了一种古怪的审视...
那看似冷漠的眼神,让她越发的心慌意乱,越发的无所适从...
“这恶人...为何要这般看我?”妙玉心中惊疑不定,慌乱如麻,“...他到底想怎样?”
此刻她被恐惧与对师父的担忧牢牢牵制着。
脑子里只剩下个念头:“无论如何,一定要忍耐,为了师父,必须忍耐这一切屈辱。”
张逸的声音又一次冷冷响起:
“过来。”
仅仅两个字,却让妙玉如遭雷击,身子止不住地又是一抖。
连带着心跳都跟着一顿。
“他...他又要像昨日那样羞辱我了吗?”
“可...为了师父,我还能如何?”
“反抗?我能反抗得了他一个男子吗?”
“逃跑?我能跑的出去这座园子吗?”
“这样做除了激怒他,给师父招祸,还有什么用?”
她吞咽了一口唾沫,最终,在张逸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
脚步僵硬地朝着他,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每一步都显得无比沉重,因为每一步她都在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最终,在离张逸还有两三步距离的地方,妙玉的脚步如同钉在了地上,再也不肯挪动半步。
她低垂着脑袋,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
整个人僵直地站在那儿。
张逸看见她这副姿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道:“再靠近些。”
妙玉只是呆滞了一瞬,经过了一番短暂的内心挣扎后,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向前踏出了小小一步。
那步子迈得很轻,仿佛如履薄冰一样寸步难行。
“嗯?”
张逸只是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带着疑问与不满的沉吟。
妙玉心头一紧,不再犹豫与矜持,老老实实地向前挪了几小步,直到行至张逸的跟前。
近得能感受到他那股细微的呼吸声。
张逸身量本就高大,此刻微微低头,将妙玉此刻心神不宁的脸蛋尽收眼底。
他清晰地看到,妙玉那因为紧张而不断的蠕动的鼻翼。
她的呼吸依旧急促,滚烫的气息带着少女独特的芬香,轻轻拂在了他的脸上。
这过分的贴近让妙玉浑身不自在,感受到张逸那打量的目光后,她更是感觉羞窘难当。
连忙将脑袋低垂得更深,这一次似乎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塞进胸脯里面。
谁知,张逸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妙玉根本反应不及,只觉腕上一紧,她吓得惊呼一声,整个身子便不受控制地被向前一带。
旋即天旋地转般跌入了张逸的胸怀中。
“呀!”
她惊叫出声,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被张逸牢牢箍在怀中。
她的脑袋斜靠在张逸宽厚的肩上,身子竟是坐在了张逸的大腿上!
这般亲密无间的姿势,让她的羞耻感瞬间爆棚,几乎快要溢出。
身子先是一僵,旋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本能地开始挣扎,双手抵在张逸胸前,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可惜,她此刻身上哪点微弱的力道,在张逸面前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非但没能挣脱,反而因这挣扎,张逸越发的收紧了力道,让两人贴得更紧了些。
“他...他要干什么?”
“该不会...又要像昨日那样...”
妙玉脑中一片空白,心乱如麻,几乎快要无法思考。
张逸微微低头,看向了她。
鼻腔里温热的气息,吹动了她鬓边的几缕发丝,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怎么?方才不是挺有气势的么?”
“这会儿怎么哑巴了?”
张逸说这话的时候,妙玉清晰感受到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
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缓缓地挪动。
最终,精准地覆在了昨日那隐痛犹存的地方。
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夏日轻薄的衣裙传来,烫的她心尖一颤。
“这个...下流坯子!”
妙玉在心中暗骂,羞愤欲死。
可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是心跳越发急促,毫无节奏的砰砰砰的跳动,脸颊也烧得如同着了火。
张逸再次问道:“问你话呢!哑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只覆在她身后的手掌又有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