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两者兼而有之的概率更大。
张逸便不再多言,转而道:“那一日,我和内人看中的两件物件,你可还给我们留着?”
薛宝琴立即点头:“那日既然有了约定,自然是要给相公留着的。”
张逸十分豪气地一挥手:“多少钱?都给我包了吧。”
说完,他又像暴发户似的看向站在身后的妙玉和邢岫烟,大手一挥:“你们两个也去挑些东西。”
“看上了什么,我一并给你们买了,算是跟了我这些时日的见面礼。”
妙玉听到这话,那眼睛冷冷地白了张逸一眼,没有接话。
说实话,哪怕现在知道了这人的身份是当朝太子,她依旧不想待在他身边。
对于张逸,她始终带着偏见,觉得他是个俗人。
此刻见他这副“暴发户”嘴脸,心中厌恶更甚。
若不是为了师父的嘱托,她绝对早已弃张逸而去了。
至于邢岫烟,则是恬淡地摇了摇头。
她性子本就淡泊,对于这些身外之物没有过分的追求。
只柔声道:“多谢二爷美意,只是岫烟对这些身外之物没有多的念想,还是不必破费了。”
她比妙玉看得开得多。
虽然刚刚得知张逸身份时,本能地惊讶了一阵,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她接受了在张逸身边伺候的安排。
她认为玄静师太不会害她,而这位太子殿下...似乎也还不错。
这些时日,待她十分的宽和,甚至有些过分怜惜...
都让让她有些手足无措了。
从小到大,她还从未感受过他人如此的关照。
张逸却对着两人打趣道:“在我身边当差,总要有些体面物件装点门面。”
“莫要丢了...丢了爷的脸面。”
“识趣一些,快去挑。”
妙玉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清冷如冰:“贫...我,才不需要这些俗物,徒增累赘。”
她说得直接,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薛宝琴看着妙玉,眼睛闪烁了一下,心中更惊。
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在太子面前,竟敢这般说话?
邢岫烟却是习惯了妙玉的性子。
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柔声打圆场:“二爷赏赐,是体恤我们。”
“姐姐莫要推辞,辜负了二爷一番好意。”
说着,她又转向张逸,躬身一礼:“多谢二爷。”
“岫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逸抬眼看向依旧满脸不屑的妙玉,心中冷笑了一下。
他发现,这个妙玉...
是真的要好好“调教调教”一下才行。
她也是那个老尼姑的宝贝徒儿...
张逸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薛姑娘...”张逸转向薛宝琴,“去吧你们店里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让她们好好挑挑。”
薛宝琴道了声“是”,旋即转身去了内室。
很快,她便捧着一个锦盒复返。
打开盒盖,里面正是上次李清涟看中的那两件首饰,金累丝镶白玉兰花的簪子和赤金嵌宝的葫芦形耳坠。
“相公请看...”薛宝琴将盒子递到张逸面前,“还是您要的那两件。”
“一直好生收着,未曾给人看过。”
张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两件。”
邢岫烟和妙玉也看了过来。
邢岫烟神色平静,无甚变化。
倒是妙玉,在看到那支白玉兰花簪子时,眼睛微微挑动了一下。
妙玉确实是个喜欢玉器的女子。
在《红楼梦》原著中,她便有收藏古玩、玉器的雅癖,栊翠庵里那些名贵的茶具、器皿,都是她的心头好。
至于一个出家人为何会有这般喜好...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她这个“槛外人”,确实如玄静所说:“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
接着,薛宝琴又摆开几个锦盒,里面都是店里的精品。
一支点翠蝴蝶步摇,一对翡翠手镯,一枚羊脂玉平安扣,还有几件嵌宝金钗。
“二位姑娘。”薛宝琴温声道,“可有喜欢的?随意挑选便是。”
邢岫烟随意地看了一圈,最后挑了一对最小的珍珠耳坠,样式简单,珍珠圆润,不张扬,正合她的性子。
而妙玉则只是扫了一眼,便扭过头去,仿佛极度厌恶这些“俗物”,连多看一秒都嫌污了眼睛。
张逸也没惯着她,对着薛宝琴颔首道:“就这些吧,那两件,加上岫烟挑的这对耳坠,一并包好了。”
薛宝琴笑着点头道:“行,我这就给您包好。”
说着,她略微一顿,继续道:“不过,相公既然这般大气,先前那事儿...也叨扰了您的雅兴。”
“这样吧,给您打个七折,这位姑娘挑的这对耳坠就算赠品,您看如何?”
她很聪明,没有直接说“那一日是您帮了我们,这些就当谢礼”,然后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送给张逸。
而是选择了给张逸打个折,再送一个赠品,以此表达对张逸的感激。
如此做法,薛家就还欠着张逸一个人情,但这个人情怎么还,何时还?
主动权,依旧在张逸手中。
她明白,以张逸这样的身份,薛家是高攀不起,亦怠慢不起的。
该如何还这个人情,还是得看他的意思,让他高兴了才是最优解。
张逸看着薛宝琴,笑了:“薛姑娘真是会做生意。”
薛宝琴谦虚道:“相公过奖了,不过是些小聪明,上不得台面。”
张逸看着这个女子,眼中闪过欣赏之色。
他沉吟片刻,最终说道:“我有一桩大买卖,不知道薛姑娘...能不能做薛家的主,跟我谈谈?”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很看好薛姑娘的聪慧与胆识,所以愿意跟薛家做生意。”
薛宝琴看着张逸,整个人心跳猛然加速起来。
他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大买卖?
一时间,她陷入了沉默。
愣愣地看着张逸,脑中飞速转动,却不知该如何抉择。
她知道,这可能是薛家翻身的天大机遇,太子亲自开口谈的“买卖”,绝对不会是小买卖。
可机遇往往伴随着风险,高回报必然对应着高风险。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是否能如此草率地替整个家族做决定?
张逸见她犹豫,最终体贴道:“是我唐突了,忘记了薛姑娘是一个女儿家。”
“这一大家子的事儿,不能随意做主。”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地址。”
“你可以先去请示一下你的兄长或者父亲。”
“若是决定了,就来这里找我谈。”
“这几个月,我都在金陵。”
薛宝琴看着张逸,最终没有推辞,而是感激地福身:“多谢相公看得起薛家。”
“此事...宝琴定会与父兄好生商议。”
张逸不再多留,付了钱,便带着妙玉和邢岫烟,离开了薛家的铺子。
薛宝琴站在店门口,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她掌心已经冒出了汗,心中更是波涛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