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逸,在周康喊出“禅让”二字的瞬间,脸上不由的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父子二人想法是一样的,根本就没想过禅让,也不需要禅让!
因为他追求的合法性,根本就不来自于所谓的“天命”更迭!
还未等张逸和张承道父子开口。
“住口!周康!你这老贼!休要在此狂吠!数典忘祖!无耻之尤!”
一个充满怒火的少女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皇家尊严以及玉石俱焚的刚烈!
只见一位身着华丽衣裙,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猛地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她身段窈窕纤细,如同初春抽芽的柳枝,此刻却因极度的愤怒而绷得笔直,微微颤抖着...
清纯秀丽的脸蛋稚气还很浓郁,白皙的笑脸此刻涨得通红。
那双本该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她正是先隆昌帝的幼女,淮阳公主...
周明华!
“皇兄尸骨未寒!你身为宗室尊长!太祖血脉!”周明华的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音,却字字清晰,“不思哀悼,不思保全宗室体面,竟在此刻说出这等...这等摇尾乞怜、卖主求荣、将我大周皇室最后尊严践踏于尘埃的龌龊之言!”
“你对得起你...皇兄吗?你枉为人臣!枉为宗亲!”
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此刻显然是被忠顺亲王这些突破底线的话语所激怒!
“你对得起太祖高皇帝开创的这煌煌基业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吗?你对得起你身上流淌的周氏血脉吗?!”
质问如同鞭子,狠狠抽在每一个宗室脸上,也抽在周康的脊梁骨上。
张逸和张承道的目光,瞬间被这如同烈火般突然绽放的少女所吸引。
父子二人眼中原本的错愕与杀意,竟不约而同地转化为一丝惊讶,随即升腾起一股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情。
好烈的性子!好大的胆魄!
张承道更是微微侧头,在张逸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粗犷嗓音低语,虽说是低语,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大殿:
“他娘的!这周家的男人,一个个怂包软蛋,没卵子的货!不成气候!就这小娘们...还有点骨气。”
言语粗鄙,赞赏之意却溢于言表。
周康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如同开了染坊。
“明华!你...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社稷大事?!天命如此!大势已去!大顺顺天应民,仁德昭彰!闯王英明神武,世子雄才大略!这江山...这江山本就该有德者居之!”
“行尧舜禅让之礼,乃是顺应天命人心,保全我宗室血脉,免遭屠戮的上上之策!你...你个女儿家,休要在此胡言乱语,误了大事!”
“住口!无耻老贼!”
周明华挺直了纤细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腰背,胸膛高高挺起,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凛然威仪,声音斩钉截铁:
“我乃大晟淮阳公主!”
“宁与社稷亡,也不会学你做这摇尾乞食的狗!”
“在此献媚新主!”
“将祖宗基业与皇家脸面当作你向新主邀功请赏的垫脚石!”
“你...你...我周氏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明华!不要再说了!”
娄皇后丰腴的身子因极度的惊惧而剧烈颤抖,她几乎是扑了上来,紧紧抓住周明华纤细的手臂,将她用力往后拽。
她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哀求:“大王、世子殿下,明华年幼无知,言语无状...她...她只是悲痛过度,还望大王、世子殿下...”
娄皇后精致脸蛋上,流淌出两道惊惶的泪水,楚楚可怜的模样与她成熟的风韵形成强烈反差。
周明华是先帝的幼女,生母乃是先隆昌帝做太上皇的时候,临幸宫女所生,后因难产而死,交由给她抚养长大,因此姑嫂感情非常浓厚,情同母女。
“无妨。”
张逸摆了摆手,扫了下周明华那张因愤怒而绯红,如同带刺玫瑰般的小脸。
随即,他的视线又扫过娄皇后惊惶失措,梨花带雨的成熟风韵,那丰腴因抽泣而起伏,又是一番风韵。
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少年意气,赤子之心,情有可原。我父子还不至于跟一个心直口快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娄皇后听见张逸的话,起伏的丰腴稍稍平复。
而周明华则是倔强的侧过那清纯娇嫩的脸蛋,不看张逸这有着亡国之恨的仇人...并非害怕,而是不想让皇嫂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