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又称金銮殿,巍然矗立于紫禁城的最中心,如同这紫禁城的心脏一样。
这座象征着中原王朝至高无上权柄的殿宇,规制恢弘,气派堂皇。
这也里是举行国家大典、科举殿试、皇家筵宴的庄严圣地。
那高耸入云的鎏金蟠龙柱,那高踞丹陛之上的雕龙髹金宝座,那藻井天花上俯视众生的盘龙,无不彰显着皇权的森严与威仪。
这里是帝国的中枢,是国威的具现,是无数野心与忠诚交织的顶点。
然而此刻,这座神圣的殿堂却仿佛变成了喧嚣的市集。
一群穿着甲胄,面容粗豪的汉子们,正簇拥着一位身着明黄龙袍,却显得颇有些不伦不类的中年人,放肆地高声谈笑庆贺。
这些人有的东摸摸蟠龙柱,感受那冰凉的金属质感,有的西敲敲光可鉴人的金砖地,听着那清脆的回响...
更多的对着殿内流光溢彩的琉璃瓦,描金彩绘的梁枋啧啧称奇,粗声大气地嚷嚷着:
“乖乖!皇帝老子是真他娘的有钱!这柱子,够俺们全村盖多少间大瓦房?”
“瞧这地,亮得能照出人影儿!比俺婆娘的铜镜还亮堂!踩上去都怕滑一跤!”
“这屋顶,啧啧,金灿灿的,怕不是真金贴的吧?”
“这比南京的那紫禁城还要豪气的多咧!”
那份新奇与毫不掩饰的惊叹,混杂着浓重的乡土口音,将奉天殿数百年积淀的肃穆庄严冲击得荡然无存。
几个侍立在角落的太监们,极力将脑袋佝偻着,肩膀忍不住地微微耸动,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毕竟这时候谁也不敢真笑出声来...
这群新主子,实在令他们“大开眼界”,属实活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
哪怕那位闯王穿着龙袍,可与那“真龙天子”的威仪相去甚远。
“咳咳...”一声清朗咳嗽声骤然响起,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逸已经脱掉了一身甲胄,身姿挺拔如松,正站在大殿门口。
他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与抽搐,目光扫过这群忘乎所以的叔伯将领。
诸位将领纷纷转换神色,有的收敛了笑容,有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位穿着龙袍,兀自得意洋洋地叉腰站着的父亲,大顺闯王张承道身上。
这些家伙...至于吗?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张逸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
“都督!”众武将如同被教官点名,挺直腰板,抱拳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总算有了几分军容。
他们对这位年轻却手腕强硬、智计百出、带领他们席卷天下的大都督,心中是敬畏多过亲近。
身着龙袍的张承道,两鬓已染风霜,脸上的笑容却比殿外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