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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事大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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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心此意,天地可鉴,只求陛下...体谅我国主请恳重纳之赤诚,给朝鲜一个...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到动情处,他语带哽咽,老泪纵横。

  “陛下,我儒家先贤有训,事大字小,乃邦交之常经。”

  “事大者,小国侍奉大国,以保其社稷。”

  “字小者,大国抚育小国,以彰其仁德。”

  “朝鲜...不得已而事鞑虏,亦是希冀以此事大之姿,暂保宗庙不绝,百姓免遭屠戮,以期日后...”

  “此确为权宜之计,而非忘本负义啊!”

  “如今,天朝重振,威德加于四海,正是字小施仁之时。”

  “恳请陛下以圣王之胸怀,怜悯我朝鲜小邦求生之艰,准我重归事大之列。”

  “我朝鲜必恪守事大以诚之礼,永为陛下守此东藩,绝不敢再负天恩!”

  他将儒家经典中处理大国与小国关系的“事大字小”原则搬出,意在说明朝鲜的行为,在儒家伦理中并非全然不可解释,乃小国在暴力威胁下的生存之道。

  同时,他将大顺置于“字小”的仁义大国位置,呼吁张承道以仁德胸怀接纳“悔过”的藩属,遵循儒家理念所构建的国际秩序。

  这番说辞,既承认错误,也是在儒家哲学框架内寻求理解与宽恕,并恳求大顺展现“上国”气度。

  张逸对朝鲜的具体历史细节所知不多,对此人金堉也并无印象,但听其言辞,引经据典,应对有度,确是个深谙儒学义理与外交辞令的干才。

  这番关于“事大字小”的论述,也确实是儒家处理邦交关系的正统原则之一。

  眼见时机已到,该由自己来递上台阶并主导议题了。

  张逸微微侧身,面向御座上的老子:“陛下,臣以为,金使臣所言,虽难掩朝鲜前事之失,其国于大义德性上确有亏欠。”

  “然我大顺既承天命,抚有华夏,身为天朝上国,自当有包涵四海之量,体恤远人之心。”

  “先贤之训,既有‘事大’之礼,亦有‘字小’之仁。”

  “今朝鲜已知悔过,愿献图册,重归华夏正朔,其情可悯,其诚或可察。”

  “陛下胸襟似海,何不效法古之圣王,念其僻远弱小,求生不易,宽宏大量,姑且准其悔过自新?”

  这番话既点明了朝鲜的错误,又抬高了“天朝”应有的气度,给出了一个合乎儒家义理的宽恕理由。

  张逸话音方落,以学问渊博著称的内阁大佬朱载,也适时出列,拱手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

  “《春秋》之义,贵中华而贱夷狄,然亦讲求‘兴灭国,继绝世’。”

  “昔日齐桓、晋文称霸,亦存邢、卫,恤患难。”

  “今朝鲜虽有失节之过,然其国主穷蹙来归,悔过之意甚明。”

  “我朝新立,正宜示以宽大,彰我华夏重礼义、施仁政之风。”

  “若允其重归华夏,亦是向天下昭示:凡心向中华礼乐者,纵然前愆,若有真心,天朝不吝给予改过之途。”

  “此乃字小之德的体现,亦能收取四夷之心。”

  有了太子与重臣递上的这个合情合理的台阶,张承道面色稍霁。

  他瞥了一眼,伏地不起的金堉,故意沉吟片刻,才缓和了语气道:“哼!既然太子和朱阁老都这般说...罢了!”

  “看在尔等确有悔过之心,也念在朝鲜百姓无辜遭此兵燹,朕便姑且原谅你们朝鲜前番背信弃义之举!”

  金堉闻言,如蒙大赦,立刻连连叩首,感激涕零:“谢陛下天恩!陛下仁德,泽被海东,朝鲜上下,永世不忘!”

  张逸见老子已做完“白脸”,便顺势接过主导,开始唱起“红脸”。

  他面向金堉,语气好似商议:

  “金使臣,陛下既已开恩,允朝鲜重归藩属,关于册封、勘合等礼仪细节,自有礼部与尔等详议。”

  “然则,眼下最急迫者,乃是贵国所请之援助。”

  他微微蹙眉,显出一副为难模样:“我大顺新立,百废待兴,北方诸省尚在免税休养,各处用度浩繁。”

  “虽有心践行字小之仁,援助藩属,然粮秣物资,调度实有艰难。”

  “跨海运兵,更需巨量粮草支撑,中枢府库,一时恐难完全支应。”

  金堉是极聪明之人,立刻听出弦外之音,连忙接口道:“殿下明鉴!”

  “天朝愿发兵救援,已是再造之恩,岂敢再令天朝独耗粮秣?”

  “若天兵驾临,所需一应粮草,我朝鲜愿竭力筹措供应,绝不敢拖累天朝!”

  张逸闻言,脸上露出赞许之色,颔首道:“贵国能有此心,足见诚意。”

  “我天朝援助藩属,乃尽宗主之责,岂能反耗藩邦民力?”

  “这样吧,凡大军在朝期间所需本地粮秣,皆由我大顺按公平市价,向贵国官府或民间购买补给。”

  “如此,既不夺贵国民生,亦不坏朝廷法度。”

  金堉微微一愣,仿佛是觉得自己听错了话!

  这大顺太子说的什么?

  大顺爸爸这么“仁厚”的吗?

  这...他几乎就要跪地谢恩...

  然而,张逸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中猛地一紧。

  “不过...”张逸话锋一转,“金使臣,即便此次我大顺天兵助贵国击退鞑虏,然鞑虏根基仍在辽东,其性贪婪凶悍,必不甘休。”

  “今日退去,难保他日不复来。”

  “届时,难道我天朝还要再度劳师远征,贵国百姓还要再遭一遍兵火蹂躏么?”

  金堉一时未能完全领会,迟疑道:“殿下的意思是...”

  张逸不再绕弯子,直言道:“孤意,欲求长久安宁,需固根本之防。”

  “请贵国暂借鸭绿江口、平安道之新义州、义州及周边紧要之处,予我王师驻守。”

  “我大军驻此,一则我大顺可以替朝鲜遏制鞑虏南下!”

  “二则可就此为基,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与辽西我军东西夹击,共讨鞑虏,以绝后患!”

  “当然,此非侵占,乃是暂借驻防,共御外侮。”

  “待鞑虏平定,辽东廓清,此地自当归还朝鲜。”

  “借地...驻军?”

  金堉心头为震,这话他听明白了,这就是要在朝鲜驻军,并且要求朝鲜今后为大顺驻军提供粮草供给!

  他脑中飞速权衡,若大顺真能在朝鲜驻军,帮着挡住鞑虏铁蹄,对朝鲜而言,确实...似乎是件大好事。

  但作为一个老政客,他立刻看到了更深层的问题...

  “请神容易送神难”

  一旦天朝大军入驻,占据了战略要地,将来是“借”是“占”,何时归还,恐怕就由不得朝鲜做主了。

  这无异于将部分国防主权,交到了他人手中,今后大顺要进入朝鲜腹地也将变得随意。

  他心中陷入激烈的挣扎...

  答应,恐遗后患。

  不答应,眼下亡国之危就在眼前。

  思忖再三,金堉决定采用最稳妥的外交辞令。

  他脸上挤出感激的神色,深深一揖,言辞极其恭顺却又留有余地道:

  “殿下深谋远虑,为朝鲜长治久安之计,下臣感佩五内!”

  “于朝鲜而言,若有天朝王师驻守北疆,自是求之不得的恩典!”

  “只是...借地驻军,事关国土,下臣位卑,实不敢擅专。”

  “此事,必须奏明我国国主,由我国主定夺。”

  “下臣归国后,定将殿下美意与周全考量,详细禀报我国主。”

  “以我国主素日仰慕天朝,渴求庇佑之心,以及如今国难当头的情势,想来...多半是能欣然同意的。”

  殿内诸臣都听明白了,这朝鲜使臣内心是愿意的,只是不想自己背这口锅而已。

  其实对于金堉而言,眼下朝鲜这个情况,只要大顺不想吞并朝鲜即可,几块地而已,给了就给了,这大顺总比鞑子要好!

  张逸见状,也不急于逼迫,只是淡然一笑,重新端起“天朝上国”的姿态:“此议关乎重大,自当由贵国国主裁决。”

  “我大顺秉持字小之仁,尊重藩属内政。”

  “金使臣可先归国禀报,详细陈明利害。”

  “我天朝,也会先着手筹备水师,调集兵马。”

  “若贵国国主应允,共御外侮,自然最好。”

  “若贵国另有考量,我天朝也绝不会强人所难。”

  他这番话,看似宽容,实则隐含压力,大顺已开始军事准备,朝鲜若犹豫不决或拒绝,那就别怪我大顺了。

  金堉如何听不出这层意思,他再次伏地叩首:“殿下圣明仁厚,体谅下国难处!”

  “下臣归国,必力陈天朝好意与殿下苦心!”

  “朝鲜上下,永感天朝不弃之恩!”

  至于通商贸易这些都不需要谈,朝鲜只有愿意归附,海贸不过是大顺一道旨意的事儿。

  若是不许?

  鸭绿江边可是有大顺的驻军的!

  而金堉自然看得出这皇帝和太子,一个再唱红脸,一个在唱白脸。

  但他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倾向。

  此行北上,自登州登岸,一路穿越山东、河北,直至这顺天府神京,他并非走马观花,而是细致地观察和对比了,大顺与大晟的治理下,所展现的不同。

  他的《玉京壮游录》与《朝京日录》,记录了大晟末世的军事腐朽与吏治腐败。

  在他的笔下,大晟中枢到地方,贪墨已成痼疾,使团贡品沿途被各级官吏层层克扣。

  京营的士兵疲弱不堪,武备废弛,治安败坏。

  就连京城都是街巷破败,民生凋敝。

  旱灾与严苛的赋税,更是逼迫的大量百姓流离失所,他甚至亲眼目睹税吏逼死村民的惨剧。

  当时,北直隶和山东地区流民塞道,官军不敢御虏,反以劫掠百姓为能事,民间有“官军猛于鞑”之怨。

  在与大晟官员的交往中,他发现官僚贪污成风,且无人纠劾。

  这些记录,支撑了他当年对朝鲜“事清”选择的务实判断,一个自身难保的“天朝”,如何能庇护藩属?

  再将如今的大顺和从前的大晟两相比较,情况就完完全全是两样了。

  他曾试探性地想以些许“常例”打点礼部与鸿胪寺的接待官员,以求行事方便,顺便再从他们那儿探听些消息。

  可是,居然没有一个人受贿!?

  至于民生,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沿途不见有任何流民乞丐队伍。

  田野之间,麦穗已经青黄相接,田野间更是见到大量的百姓,在官府的组织下兴建水利,可见中国的生产秩序已然恢复。

  这与当年所见“饥民塞道”、“遍地荒芜”的惨况,有着天壤之别。

  至于城镇,许多确实显得空旷了些,昔日摩肩接踵的市井喧嚣略有不及,但是也不见乞丐流民盘踞了。

  这些时日,被困于馆驿之中,他亦时常透过窗户,仔细观察神京的街巷、行人、车马、商铺。

  与记忆的神京城相比,眼前的神京少了些慵懒的富贵奢华气,却多了几分蓬勃锐气与务实作风。

  官员的车驾仪仗似乎刻意简化,不如前朝煊赫招摇。

  街面清扫、沟渠疏通、市集管理这些关乎百姓日常的“细务”,却显得井井有条,颇有章法。

  更不见记忆中官吏、豪仆当街欺压小民,百姓敢怒不敢言的场面。

  总体上,大顺这番新朝新气象,让他觉得大顺是个更好的“爸爸”。

  他也去过辽东,见过满清治下如何。

  但他通过对比,能够清晰地认知到,大晟和鞑子都不如大顺,他认为朝鲜应该早日抱住大顺的大腿!

  一场朝堂上的外交博弈,暂时告一段落。

  朝鲜本就有求于人,而今又被大顺用大义压着,其实根本没有谈判空间,只能选择满足大顺的要求,换取大顺出兵保平安。

  其实金堉,这就是默认了大顺出的条件,因为他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不一口答应,只是不想自己背锅而已。

  朝鲜国王其实在金堉来之前,就向他暗示过了,只要大顺愿意帮助朝鲜,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哪怕是内附天朝,他也不想继续给鞑虏当狗,内附至少能在天朝做个“安乐公”,也好过受鞑子的鸟气!

  这一次满清以朝鲜“不忠”的借口劫掠朝鲜,属于是真的把李倧给逼急了。

  金堉也没想到大顺皇帝和太子这么好说话。

  大顺开出的条件并没有多么苛刻,可以说完全在他和朝鲜君臣接受范围。

  至于朝鲜君臣,会不会觉得这是引狼入室?

  或许,会有少数人会觉得,比如金堉这种。

  但绝大多数都不会这般认为。

  哪怕,大顺多数非中枢核心圈子的官僚,此刻也没觉得大顺真想侵占朝鲜土地。

  这源自于,“事大字小”的外交观念,同时也是因为“天朝上国”的傲慢。

  朝鲜土地贫瘠,许多人都不觉得是个好地方。

  更何况,大顺现在也没有那个能力吞下朝鲜,没钱投入到朝鲜内附后的发展与建设上,也没粮食耗在应付朝鲜的叛乱上。

  大顺想要真正把朝鲜当做汉地行省一样治理,就必须将统治深入基层,那么必定和朝鲜现在的两班贵族起冲突。

  更何况,朝鲜又被满清蹴蹑一番,这么大的烂摊子,大顺也管不起。

  故而,就算朝鲜想要内附,大顺也不会接盘这个烂摊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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